“你先別激動，不要害怕好嗎？”夏妍試圖走近胡貴棋安撫他。“我是警察，我會負責保護你的。”

“別過來！你別過來！你是惡鬼！惡鬼！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啊！”胡貴棋狀若瘋癲，肥碩的身體止不住的顫動，他拼命的驚叫著向旁邊扭動，想要遠離夏妍。就好像逐漸走近他的根本不是夏妍，而是擇人而噬的惡魔。

“呃。”夏妍面露為難之色，愣在了原地。她看胡貴棋的模樣也不像是裝出來的，可她確實只是想安撫一下他而已。

“我有那么可怕嗎？”夏妍暗自咕噥，眼前的情形似乎有點超出的她的預算，讓她束手無策。她求助似的回頭望向黎銘，而黎銘則是一臉疑惑，像是在確認著什么。

“怎么回事？”就在夏妍一籌莫展的時候，有人詢問著出現在她進來后沒有合上的門口。是一個帶眼鏡的中年男人，看著看樣子應該也是老師。

“住手，你們做什么？”男老師呵斥著大步走入。

“老師您好，我是警察。”夏妍翻出她的實習警官證迎著男老師走去。“我們來是想請胡老師對于前天晚上的案子做一些協助問卷，不知怎么，胡老師他一聽我們說完就這樣了。”

男老師看清夏妍的警官證并非作假，也不再多說，側身繞過黎銘兩人，徑直走到床前，俯身道：“老胡，老胡你怎么樣了？你沒事兒吧！我是李正龍啊！”

“別殺我！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啊！”

看來胡貴棋并不是因為看到夏妍才畏懼的，他現在是看誰都像惡魔一樣。他同樣也驚懼著想要躲開李正龍，李正龍發現他自己越靠近，胡貴棋似乎就越害怕，鬧得也就越厲害。一時間李正龍只得就此作罷，打消了想要上前安撫的念頭。

“您姓李是吧，李老師您好！”夏妍收起證件，道：“您知道胡老師這是怎么了嗎？”

“抱歉，我也不知道。”李正龍轉身，扶了扶眼鏡。“老胡平時都是一個人，像這樣的狀況，也從來沒有發生過。”

“哦哦。”夏妍點頭。“那老師您不介意的話，我問您幾個問題。你跟胡老師很好？你對胡老師以前的事情了解多少呢？”

“很好說不上。”李正龍搖搖頭。“以前的事嘛，我只記得我四年前來這里工作的時候，老胡他就是成這樣了。偶爾聽別的老師說起也怪可憐的。畢竟十多年了，也不見得他的家人來找他，也沒個伴兒。”

“學校做出決定收留了他，他一個人在生活方面也不能自己照顧自己，平時都是由學生們阻止著輪流來照顧他的飲食起居。我們這些住在鄰里的老師，偶爾有空也會幫著搭把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比如這些床啊，衣服啊，電視啊之類的。老師們有合適的，空余的，也大都愿意捐贈給他。”

“嗯嗯。”夏妍掏出小本子認真的記錄著什么。“那胡老師他究竟是因為什么才變成這樣的呢？”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這樣啊！”夏妍抬起頭來看著李正龍。“那就先這樣吧，不管怎么說，還是要謝謝李老師您的誠懇相待。”

“沒事兒，力所能及的事，不足掛齒。若是能幫到警察同志，那是最好不過。”

“嗯。”夏妍點點頭。“那李老師，我們就先行一步，胡老師就麻煩您照看一下了。”

“嗯，好。”李正龍微微躬身，道：“就麻煩警察同志盡快破案，將兇手繩之以法，還死者一個公道了。”

“一定！”

出了園丁村的時候，已是放學時分。學校里僅剩的高三學生們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好說歹說也是一千五百人次有余。

此時正一窩蜂的從教學樓里涌出來，從樓下分作幾股，分別通往食堂，校門口和幾座桃李園公寓。

夏妍就這樣黎銘走在這涌動的人潮里。“去哪兒啊？我送你回教室？”

“去食堂吧。”

“好啊。你請客。”

食堂里和昨天一樣，人并沒有達到爆滿的程度。夏妍推著黎銘找了位置坐下，便頗為開心的接過黎銘的飯卡排隊打飯去了。黎銘則是坐在桌前無動于衷，一言不發。

也虧得高一高二放假，就餐人員爆減，所以沒多時夏妍便排完隊打好飯回來。

“忘了問你想吃什么，我就隨意點了些，你將就將就咯！”夏妍把盛著食物的餐盤平放在桌子上，把其中的一份推到黎銘面前，然后和他面對面的坐下。

“嗯。”黎銘從來都不是挑食的人，也沒跟夏妍客氣，接過餐盤便安安靜靜的用起餐來。

“好久都沒有像這樣就餐了呢！”夏妍環視一圈，略微緬懷的出聲。“我們高中的時候，我……哎，不說了。”

“嗯。”黎銘依舊安安靜靜的，吃的斯斯文文的，假裝沒有察覺到夏妍略略感傷的語氣。

“對了，那個李老師的話，你怎么看？”夏妍忽的想起這個問題。

“不能全信吧！”黎銘仍然沒有抬頭。“就比如他所說的電視啊床啊之類的，據我所知，這些東西都是通過學生會組織學生們的募捐活動，然后用籌得的基金出去采購的。”

“那么以此類推，誰知道他其他的話又沒有添油加醋什么的。”黎銘頓了頓，又道：“不過也沒什么，我覺得當前重要的，是如何讓胡貴棋開口。很顯然他知道些什么，或許這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

“還不都是怪你！”夏妍把叉子往餐盤里重重一插，“你好端端的嚇他干嘛？現在好了，瞧人都給你嚇瘋了。”

“我？”黎銘抬頭，眉毛一挑。

“你問的那么直接，還做出那副要吃人的鬼樣子，不是被嚇瘋的才怪呢！”夏妍毫不示弱，睜大了眼睛瞪回去。“你這個天才，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循序漸進嗎？”

“可能是吧！”不知錯覺與否，黎銘似乎有些躲閃夏妍的目光。他不著痕跡的埋下頭繼續吃飯，保持著他那副高冷的外表。

“喂，什么叫可能啊！明明就是你！像我這么溫柔可愛又聰明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會嚇著他呢，他喜歡我還來不及呢！”

“你說是那就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