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顧景晨眼角滾落的淚水，浸在了戚冉的肌膚上。從15歲進入顧家開始，從她的名字和在在一個戶口本上開始，他們之間就注定了要有許多的牽絆。

兩片唇瓣只是緊緊的貼在一起，再沒有其他的動作，許久，顧景晨放開了戚冉，望著她的眉眼，已經(jīng)不是記憶中那張稚嫩而青澀的臉，卻是他熟悉的那個人。

顧景晨的瞳孔泛著紅，指腹輕輕得磨著戚冉臉上的肌膚，每一寸，都美得讓人怦然心動。

戚冉一直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說什么，顧景晨也沒有說話，四目相對，就這么沉默地望著彼此。

“冉冉，我們?yōu)槭裁椿夭蝗チ?。?

顧景晨的聲音嘶啞，，帶著幾分沙啞，像是哭腔，這是戚冉第一次見到顧景晨在他面前哭，像是一個瀕臨絕望時，無助得像個孩子。

戚冉緊緊咬住下唇，他們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怎么可能回得去什么都不知道的時候。

曾經(jīng)他們錯得太離譜了。

戚冉的心臟揪疼著，關(guān)于過去，那是永遠無法撫平耳朵傷痛，也是他們永遠無法真正釋懷的曾經(jīng)。

戚冉的初戀是顧景晨，那是一種任何人都無法取代的感情，她現(xiàn)在也很愛很愛宋逸，但是那是一種完全不同于曾經(jīng)年少的時候?qū)︻櫨俺康某绨菖c依賴，那一份可以忽視生死的額感情。

在知道兩個人身上流淌著同樣的血液的時候，戚冉的心臟撕裂般的疼痛，那是一種痛不欲生的絕望，就像是　被命運捉弄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般的絕望。

戚冉閉上眼眸，任淚水在臉上流淌?！拔覀冊谝婚_始就錯了?！?

錯在不該愛上不能愛的人。

錯在愛過不該愛的人。

顧景晨一把扣住戚冉的肩膀，用力的將人抱住，戚冉感受著他身體的顫抖與冰冷，這是一種當人極度缺乏安全感時候的表現(xiàn)。

他越是用力，就越是暴露出心里的慌張。

“冉冉，我從來都沒有把你當過妹妹！”

顧景晨一字一句地說道，每一個字都說的那么的清楚，鄭重其事的樣子讓戚冉更加的心疼。

這不是戚冉第一次聽顧景晨說這樣的話了，比起上一次的歇斯底里與憤怒，現(xiàn)在的顧景晨的語氣，幾乎是顫抖著的哀求。

戚冉何嘗不是一樣，希望他們之間沒有關(guān)系，沒有半點血緣，但是那終究只是希望，不會變成現(xiàn)實。

他們回不去了。

“冉冉，我們一起回去好不好？”

顧景晨的頭枕在戚冉的肩膀上，他的聲音很輕很輕，“我們不要在意任何人，不要去管任何事，我們就在這里，和從前一樣，好不好？”

戚冉陷在過去的回憶中，那些曾經(jīng)朝夕相處的記憶全都涌上心頭，好半天，戚冉才平靜心情，顧景晨的情緒不穩(wěn)定，她不能夠也跟著不清醒。。

他們怎么可能回到過去，那個什么都還不知道的年紀，繼續(xù)犯錯呢？就算是不理會世俗的眼光，但是內(nèi)心的道德良知會受到譴責，他們之間只能存在親情。

但是想到沈至昀那隱晦的話語，她知道自己現(xiàn)在不能和顧景晨硬碰硬，那樣會刺激到顧景晨，也只會讓他們兩人的關(guān)系變得更加的僵硬。

有時候，就連戚冉自己都挺恨自己的，總是優(yōu)柔寡斷，瞻前顧后的，但是她不愿意傷害身邊任何一個人，更何況這個人還是顧景晨。

“我和宋逸，如果只能活一個你選擇誰？”

戚冉瞇著眼睛，陷入了沉思。

戚冉?jīng)]有想到有一天自己會面臨一個這樣的問題，而這個和老婆和媽媽選擇救一個一樣沒有意義的問題，今天從顧景晨嘴里說了出來，他的目光是那樣的認真，戚冉抿著嘴唇，看著顧景晨，“我選擇陪你們一起去死?！?

好半響，戚冉才鄭重其事地說道。

她不想回答這樣的問題，因為沒有這個可能，就算是有，她也做不出選擇，兩個人都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無論是誰都都是比自己的命還要重要的人，讓她怎么去選擇。

顧景晨微怔地看著戚冉，一張錯愕的臉漸漸的變?yōu)閼嵟难劬€是紅著的，但是現(xiàn)在卻帶著了血絲，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讓人害怕的寒洌。

顧景晨站直了身子，站在戚冉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戚冉清楚地看著他身側(cè)的手，緊攥成拳頭，“你終究在心里，還是覺得宋逸比我重要對吧？”

人們都說，女人的心思難猜，但是現(xiàn)在戚冉才認識到，當一個男人不可理喻起來的時候，是多么的難以理解。

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告訴顧景晨，她自己的真實想法，其實就連戚冉自己也不知道該要怎么表達。

顧景晨和宋逸，在戚冉的心目中，是無法用來比較的，一個是親人，一個是愛人，要她怎么抉擇？

關(guān)于和顧景晨的那段過去，太過刻骨銘心，早就深入入骨髓，她根本忘不掉。

戚冉搖頭，她真的不清楚　，她不可能看著他們兩個任何一個人去死，哪怕是假設(shè)，她也不敢去想，這樣的事情對于她而言，太恐怖了。

“你口口聲聲說過的，這輩子都不會忘了我，這輩子都只愛我一個人，戚冉我信了，你為什么忘了！？”

顧景晨很憤怒，幾乎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他的每一句聲討都像是在用刀割她的肉，疼的齜牙咧嘴。

顧景晨一把抓起戚冉的手腕，看著上面深深淺淺的傷疤，似乎是在冷笑，“我早知道你會愛上別人，我寧可當初你在劃第一刀的時候就死了！”

轟的一下，戚冉只覺得這句話就像是五雷轟頂一般直接打在了她的身上，戚冉只覺得耳朵一陣發(fā)麻，不敢置信地看著顧景晨，他說的是什么？

戚冉眼眶中的淚花，模糊了雙眼，讓她看不清顧景晨的臉，為什么室內(nèi)并不冷，但是卻覺得寒意逼人。

剛剛那句話，是從顧景晨的嘴里說出來的么？

“顧景晨，你還是你么？”

戚冉的語氣平淡得讓人發(fā)冷。

顧景晨沒有說話，又是一室的沉默。

過了好久好久，戚冉起身，就往外走，步子走的很急，意圖明顯就是想要走人。

還沒有走出去兩步就被發(fā)覺了的顧景晨一把拽住，雖然說現(xiàn)在顧景晨的體格遠遠不比當初強壯，但總歸還是個男人，戚冉根本沒有辦法掙開她，而且戚冉也不敢真的用力，她的潛意識里還是害怕會傷到顧景晨。

“我不會讓你去找宋逸的?！?

顧景晨低吼，脖子上的青筋突起，清晰可見，看來是真的很生氣了，戚冉看著不可理喻的顧景晨，一顆心已經(jīng)完完全全的四分五裂，血流成河，“哥，你醒醒好不好？”

就算是沒有宋逸的出現(xiàn)，他們也不可能回去了，他們之間那道血緣的鴻溝，是無論如何也跨越不了的。

顧景晨可以不在乎，她不能不在乎。

戚冉的這一聲，“哥”，再一次刺激到了顧景晨，他最不喜歡的就是聽到戚冉這么叫他。

他從來要的就不是一個妹妹。“戚冉，你不能愛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

顧景晨的聲音有些啞，有些抖。

戚冉用了些力氣，乘其不備，掙扎開來，沒有任何的思考，直接往門口跑。

“啊！”

跑的太急，戚冉忘記了門口有幾階臺階，整個人都直接摔了下去。

那一瞬間，和顧景晨之間的所有爭吵都在瞬間變成空白，腳踝上傳來劇烈的疼痛，她幾乎聽到了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膝蓋直接跪到地板上，好半天，戚冉都沒有從疼痛中緩過來。

顧景晨更是立馬慌了神，戚冉這一摔來的太猝不及防了。

顧景晨半跪在地上，就跪在戚冉的面前，直接把戚冉的褲腿卷起來，看到她膝蓋上蹭破的皮。一把將人從地板上撈起來，打橫抱起，走向沙發(fā)，熟練地從茶幾下的抽屜找到了一瓶藥水。

“摔疼了哪里？”顧景晨緊張十分，皺著眉擔憂地問。

戚冉盯著自己的腳踝，疼的說不出話來，一張小臉慘白慘白的，顧景晨將人抱上膝蓋，用手小心翼翼的檢查了一下她已經(jīng)紅腫起來的腳踝，確定沒有錯位后，松了一口氣。

顧景晨拿起藥水，把藥水在手心搓熱了，再貼到戚冉的腿上，來回的揉著，目光認真而虔誠地落在紅腫的腳踝上，臉上的表情淡淡的，“這幾天不要亂跑了。”

顧景晨就仿佛剛剛在這間屋子里，他和戚冉之間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樣，這樣的態(tài)度，反倒讓戚冉不自在了。

自己明明想著的是跑掉，但是現(xiàn)在卻坐在了顧景晨的腿上，意識到不妥之后，戚冉立即掙扎，但是卻被身后的顧景晨扣緊了腰身，動彈不得。

剛剛之所以自己能夠掙開顧景晨的束縛是乘著他不留神的時候，現(xiàn)在再想掙脫開了，幾乎沒有可能。

“你不要有想要逃跑的想法了，冉冉，你是逃不掉的?！?

顧景晨臉上的表情很奇怪，明明看不出任何情緒，卻讓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