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切的消息終于傳回太師府。

上京這個地方，秘密多，保不住的秘密更多。

人員關系太過繁雜，再隱秘的事情在有心人眼里到處都是草蛇灰線。

雖然不可能有太過詳細的情報，但是事情的大概還是清楚的。

不良人出城跟長生教交涉，雙發達成了某種默契。

同時，以周家長老為首的一批出城清剿長生教的人被全滅。

不良人只出動了兩人，沒有天階。

皇帝沒有派人，老太尉坐鎮神威堂。

雖然跟周家有矛盾，但是皇帝一方沒有能力做到如此。

能做到的長生教目前沒有與周家把矛盾激化到現在這個程度的必要。

那就可以想見，皇帝付出了代價，利用長生教出的手。

得到消息的太師一陣沉默。

這可不是私仇，這個是來自皇帝的壓制。

不能簡單的就報復回去。

現在的關鍵問題是，皇帝的打壓是不是到此為止。

如何不是，那么接下來是不是還有其他動作。

這些都要考慮清楚。

“把周廣叫來。”

太師發話，下人馬上就去叫人。

不一會，長老周廣到了。

“家主，有何吩咐？”

“西北的事情安排好了沒有？”

“已經安排好了，會按計劃進行的。”

“好了，沒事了。讓周權看住后輩們，最近都安分點。”

老太師簡單的做了些安排，現在一動不如一靜。

就算現在不出動家族高手，花錢買兇干掉楊晾和孟沉舟等人也沒有意義，你說不是你干的就不是了？

反而更容易激怒皇帝。

周家表面上一片平靜，但是楊晾的不良人也好，孟沉舟也好，依然小心應對。

按常理來說周家應該不至于做的太明顯，但是周家太大了，這個時候再在外面浪，萬一某個年輕一輩沉不住氣擅自動手，能調動的實力也是很可觀的。

沒必要，茍著就好。

對此決定，徐君浩和祝賀舉雙手表示同意。

沒人會在上京城襲擊鎮國公主府吧？

合著他們打算憋在公主這里不出門呢。

“沒有必要，低調一掉就成了。”

孟沉舟表示問題不大，但是你非要跑到太師府門口跳，不弄你弄誰？

不過都是年輕人，萬一在外面一時忘形還不如就呆著修煉。

……………………

皇城，御書房。

老皇帝坐在案前，老太監立在一邊侍奉。

雍王在堂下，這次待遇提升了，還有個軟凳坐著。

“平日里都是讓你幫著處理些公文，很少直接讓你處理這些俗務。但是朕已經老了，你大哥不想坐這個位置，那只有靠你了。”

老皇帝說的很直接。

雍王也沒見太過欣喜，這個結果幾乎是注定的。

朝堂上吵些立賢立長，無非是找個由頭拿捏一下皇帝，交換一點利益。

老皇帝要是一意孤行，沒人阻止的了，因為軍權還牢牢握在手心。

但是真要上位了，各種政策的執行、各種利益平衡。

這個在各地傳承多年的世家大族就站在主場了。

皇權不下鄉，很多東西都要靠他們來執行。

不把他們擺平，誠心要把經念歪你也沒有辦法不是。

現在的雍王更多的是惶恐。

老皇帝一心壓制世家，其實也并不是覺得底層多辛苦。

還有一層意思，就是這些老臣的處理。

老皇帝壓得住的，新皇帝就未必了。

現在壓的狠一點沒事，大不了新帝登基再給個甜棗。

真遇到頭鐵的，狠心殺一批，仇恨都算在執行人或者自己頭上，以后再平反就是了。

古往今來的帝位更迭，都是這個套路。

一切以皇家傳承為重。

這個道理連孟沉舟都清楚，太師熟讀經史又多年為官，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所以孟沉舟拒絕皇儲的招攬，在公主這里懶散度日、太師族中天階被殺也默不作聲。

底層混混鬧了矛盾，大不了就是打一架，了不起腿斷腳折。

高層的政治斗爭，一個不慎可能就是滅頂之災，個人身死都是輕的。

關鍵是時間，倘若現在雍王繼位，大局已定，孟沉舟肯定也不會拒絕。

一切沒有塵埃落定之前，還是不要太過親近了。

抓緊時間提升自己的實力是正經。

長生教幾次鬧上京，現在不還是好好的？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就很輕松了。

每天兄弟幾人一起喝喝酒，回府一起修煉，打磨武技倒也愜意。

上京逐漸恢復平靜。

倒是雍王，得到了老皇帝的明確支持之后，開始布局。

從招募武修到拉攏文官武勛世家。

雖然沒有明確下詔，但是一個親王有此做派皇帝卻沒有任何意見。

那就再明顯不過了，這是默許。

一時間雍王聲望提高到極限。

無數看風向的趕來跪舔。

就連最早在雍王身邊的一批人身價都水漲船高。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楊晾成功接替了方霆振，主持大楚不良人。

梁少岳進位羽林衛千牛將軍，離羽林衛大將軍一步之遙。

這些都是孟沉舟認識的人，不認識的人事變動更多。

給雍王在軍方安插人手，開府自建武力，這代表了老皇帝的決心。

也許從公主得到實封開始這些都在暗中進行了，否則不會這么迅速。

華陽公主和雍王一母同胞啊。

第一時間湊上來的人肯定也是早有預計。

沒趕上的也未必是看不到，比如太師。

他是文臣的代表，世家的表率。

文官和皇帝本就是互相制約的關系。

況且他也有他固有的利益集團，沒有得到具體的保證之前，不會表態。

倒是勛貴這邊許多人都在著急。

這個圈子的權利和利益基本來自皇帝。

皇帝要制他們，一句話的事情。

敢于反抗皇帝，也是仗著世家文官的勢。

現在太師這一系默不作聲，其他人基本都跑到雍王那邊去了，例如邢家、洛家等等。

裝慫都免不了挨一刀，那就一定會有鋌而走險，想制造麻煩渾水摸魚之人。

這些人是有一定武力的，而實力的消減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任何長時間存在的事情都有他的慣性在里面。

高明的棋手也會有各種辦法加速這個過程。

雍王顯然就有這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