罩子再次被摘了下來，這次它被扔到了很遠的地方，好像再也派不到用場似的。

程文樂先是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對面的那個男人---他竟搬了把椅子坐在了自己的對面---隨后左右環顧，開始觀察其所處的環境來。

廢棄的大樓。

程文樂忍不住笑了笑。

“笑什么？”男人立刻發問。

“沒什么...”程文樂抿了抿嘴，“就...只是覺得很沒新意。”

男人也環顧了四周，聳了聳肩，好似很是無奈，“的確，但廢棄的大樓滿足了我們所需要的一切要求。”

“你們是做什么的？”程文樂用眼示意了男人的袖口，“這是你們組織的logo？”

男人笑了，抬起左手，并用右手摸了摸那標志，“是的，我們的組織名為‘尋能’，目的是找到像你這樣的身負奇異能力卻未蘇醒的生物。”

“生物...”程文樂呢喃似重復了一遍，“這意味著除了人類，未修煉成妖但有天賦的動物也是你們的目標嗎？”

男人好像略微有些詫異，“你竟然知道妖的存在。”

又笑笑，“也是了，畢竟是少數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類之一。即使是螻蟻，但某項能力到了某種層次，也能通過各種渠道獲取到一些無法觸碰的消息---比如金錢。”

“金錢的確能讓人類擁有可以跨越鴻溝的力量，但不巧的是，我得知妖這一信息并不是因為金錢，而是愛情。”

男人竟直接哈哈笑了起來，“你和妖相愛了？那妖還告之了自己的身份，真是可笑。”

程文樂靜靜地看著男人大笑，直到他笑完。

“我能問問你嗎？你是妖？”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然后直勾勾地盯著程文樂，眼神中透露出饒有興趣的神色，像是在期待接下來的問題。

“是你來激活我體內隱藏著的力量嗎？你會怎么做？又是如何做到的？是只有你會，還是也有其他可以做到的人？”

“你的問題未免有些太多了，”他看上去卻是一點都不耐煩，只是笑笑，像是全天下都已握在手中的從容，“的確是我來激活你，但并不是只有我可以激活你，至于如何激活...你一會兒就知道了。”

程文樂點了頭，稍加思索便提出下一個問題，“你們是如何判斷一個生物體內是有隱藏力量的？即使未激活也能被察覺到，是通過特殊能力，還是特殊裝置？”

說著他笑了笑，“總不能誰都能看出來某某某體內有隱藏的力量吧？”

話音落了許久，男人也不曾發出聲音，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本來這些是組織內部才可以知道的，但...”他略一停頓，“你想不想跟著我？”

他提出疑問，卻沒有留給程文樂回答的時間，而是繼續說道，“組織尋‘能’，就是為了將‘能’占為己有，那些能吸收的便吸收，能順服的便順服，若不能為己所用，自然要將其毀滅。你很不錯，且資質上佳，激活后的你絕對差不到哪里去。你是個聰明人，無論是真心或是虛與委蛇，你肯定會選擇加入組織。”他看上去神色嚴肅，“像你這樣的新人，組織中定會有很多人爭搶，你只要在那個時候選擇我，我便可以保你未來平安退出組織。”

這番話，信息量極大。

程文樂下意識皺了皺眉，然后突然笑笑，“你們這個組織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男人自然知道程文樂言語所指，“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會選擇暫且加入組織，隨后尋找機會離開。組織的頂層自然也是知道這一點，所以只要達到一定的要求便可以退出組織，并獲得一定的退休福利保障。”

“肯定沒這么簡單。”

“對，就拿前些時候退出組織的靈貓來說吧---她自以為可以全身而退，卻不知自己已然落入圈套，要不是那石市的妖吏插了一手，想必她肯定會生不如死。”

聽完，程文樂沉默了，他并沒有想著如何才能不像那靈貓一樣真正地從組織中脫身，因為從組織中脫身有個前提便是加入組織，而加入組織的前提...則是要被成功激活---且被激活的力量要有價值。

“最后一個問題，”程文樂思考良久，終是直視著男人的雙眼發問，“激活的成功率是多少？”

男人對這個問題似乎早有預料，幾乎在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給出了答案，“因人而異，這個‘人’不僅指被激活者，同樣包括了激活者。”

說著，他站起了身，“但我自從接了這職位以來，成功率位居全組織前三。”

“那具體是多少？”

“百分之...三十。”

兩人陷入了沉默之中，隨后程文樂突然爆發出了歇斯底里的笑聲。

竟是哭出了些許眼淚。

他虛了虛眼，看著那個男人，緩緩道了一聲，

“開始吧。”

...

“廢棄的大樓？”

沈瑜立在天臺之上，眺望著那稍遠處的大樓，心里吐槽了一句真沒新意。

立在一旁的清鈴也看向那廢棄的大樓，“根據屠老板的情報來看，目標地點的確是那棟大樓無疑。”

她的瞳孔中似有光芒流轉，“而且，我能感受到，那里有著些許奇奇怪怪的波動。若有若無的氣息也很奇怪，偏向于仙，但又混合著妖力。”

沈瑜虛了虛眼，也仔細感知了一番，卻幾乎感知不到什么。

不由得看了清鈴一眼---她好像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神秘得多。

再看了蘇湘一眼---她雙手緊握，滿目擔憂地望著遠處的大樓---察覺到了沈瑜的注視，她轉過頭來，“事不宜遲，我們快去確認吧。我們要盡量趕在文樂被激活前將他救出來！否則...”

話未說完，一股難言的氣息便自那大樓中心砰然迸發，竟連那天空中的云朵都震得不見蹤影。

“來不及了。”

話音未落，沈瑜已消失在原地。

而清鈴縱身躍下，漆黑的雙翼在空中瞬息展開，又猛地一翕，也不見蹤影了。

僅剩下蘇湘一人獨自立在這天臺之上，她眺望著那大樓，眼中不見絲毫擔憂之色，但倒是嘴角噙著淡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