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故事里的人總在笑,回憶的人總在哭。
絲絲縷縷,宛若一把鑰匙,打開一扇扇久閉的窗。
林宛兒看著面前熟悉的臉,不知不覺間,兩股淚痕掛上臉頰,想是在懷念,或是千年淚只在為君一人流。
而悲傷是一粒種子,種在心里,慢慢結果,讓澆灌的人傷心斷腸。
朦朧間,葉一覺得胸口隱隱作痛,像是在夢中,有個姑娘為他哭紅了眼……
兩行清淚,宛如綿綿不絕,沒有眨眼,只顧自的從眼中流出,想是安慰,卻不知如何開口。
罷了,安慰人又不需要買單不是?
緩緩伸出另一只手,扶撫干前人流下的淚,苦笑道:“姑娘家,花了裝誰還娶得過去?”
……
一旁的旺仔看向兩人,一蹲一靠,像是敘舊,又是討債。
拖地的紅裝,蓋住了許多的話,大概說不出的才是美得過分。
葉一的掌心溫濕感刺激著神經末梢,覺得不對,夢里可不見有感覺呢。
林宛兒掛上雨后彩虹般的笑容,笑道:“好摸嗎?”
葉一爽朗的說:“還行啊……”
心想,別的流氓占人便宜,我占鬼便宜,不虧?。?
林宛兒氣息微收,磅礴之力匯聚左手,抓住流氓葉的后頸接上一個空中飛人,在落地瞬間將飛起的葉一接住,像拔蘿卜一樣,這可不需要技術。
旺仔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著葉一在地面上反復摩擦,一百多斤的葉一像是風吹的柳枝,在林宛兒的手中上下翻飛……
不知是多久,林宛兒將不成人形葉一丟到一旁,順了順額前的秀發,盯向旺仔,滿是笑意……
與此同時,忘川河一個不正經的家伙看的津津有味:“沒想著這小姑娘還有這本事呢,以為著就會哭呢……”
林宛兒邁著慢悠悠的步子,抓起旺仔,說:“你再敢偷窺,我回去把你獻祭給河神!”
聞言,黑袍男子灰溜溜的合上通天眼,故做鎮定的繼續釣魚。
此時橋上傳來一聲憂郁:“看樣子,你對這姑娘很上心啊……”
……
恢復正常的旺仔無辜的喵了兩聲,林宛兒是給它腦瓜子彈了兩下,笑說:“沒用的家伙……吃軟飯的家伙……”
旺仔還想辯解,但余光掃到了地上以一個奇妙姿勢躺著的葉一,瞬間安靜了……
林宛兒的心尖卻突然閃了一下,覺是不對:“莫不是周郎現世出了什么事?”
想著抱著旺仔便開了石墻,飛身竄去……
而與此同時,一戴斗笠的家伙卻在坑上候著,蹲下捻起帶血的泥土,自言:“師傅交代不許任何人進入此處,殊不知是那個不長眼的,那么大個坑都沒看到嗎?”
此時,那坑洞去突然振動,像是有東西出世。
仇千里更是不敢怠慢,拔出佩刀全神貫注,觀察著變化的環境。
突然間土石具碎,一道紅影破土而出,那月光也來得突然,照到林宛兒身上。
恍惚間,仇千里有些癡了,換若天仙也不過如此吧?
眉眼間的焦灼,平添一絲幽夢,眉心的紅梅攝人心魄,丹唇未起,輕鈴之音卻仿佛在耳畔回響。
仇千里趕忙念上兩遍清心咒,鎮定下來。
林宛兒自然葉看到了這人,暗道:“陰魂不散的家伙,幾百年了吧?”
索性懶得管他,往著山頂去。
但腳步未移動,一柄寬口刀攔去了去路,也就一瞬,寬刀劈入一旁的樹干,未柄還在微微顫抖。
仇千里踏上兩步,負手而立:“你不能離開?!?
但稚嫩得多的聲音林宛兒還是聽得清楚,“想是哪家伙的傳人吧?!睋崦鴳阎械暮谪垼滞饍盒Φ剑骸靶⊥尥?,知道你師傅的師傅下黃泉后怎么了嗎?”
仇千里自是不樂意,說到:“你休想亂我心志!”
好歹待了千年,識人的本事還是有的,顯然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子。
林宛兒也懶得跟他廢話,纖指一彈,刀刃竟攔腰而斷。
仇千里一驚:“師傅可沒說她有這本事啊……”
撇了眼癡呆的仇千里,林宛兒覺得甚是無趣:“若不是忙著尋周郎,非讓那家伙絕了后人不可?!?
起步欲行,一聲輕喝響起:“靈鬼,想往那里去?”
呼吸間,一道纖瘦的身影從遠方跳來,黑色的面紗下仍然是位年輕的小姑娘。
林宛兒有些不耐煩了:“都是些小鬼頭,什么也不知卻到處礙事!”
威嚴的話語,從林宛兒空中說出都多了些獨特的滋味。
而被堵了一句的蔣千雪脾氣也上來了,說著:“你個活了幾百年的老妖怪,卻還裝年輕姑娘騙男人,真不害臊!”說著看了看杵在一旁的仇千里。
林宛兒也是大度,懶得理她,抱著旺仔就往一頭走去。
仇千里欲攔,卻被蔣千雪瞧見了,開聲道“怕是祖師爺說的什么等夫君也是假的吧,那男人也是悲慘,為了一個到處沾花惹草的女人死了,嘖嘖……”
林宛兒目光一冷,冷聲道:“你找死?”
只見紅光一閃,林宛兒的纖手已經抓住前者的脖頸,將其絞起。柔美的面龐上掛著少有的怒氣:“真當我不會殺人嗎?”
仇千里聞言也是急了,聲道:“姑娘冷靜些,師妹不懂事,還請手下留情!”
林宛兒撇了眼仇千里,在看看雙眼開始翻白的蔣千雪,嘆了口氣將其仍到一邊。
險些窒息而亡的蔣千雪貪婪的呼著氧氣,或是呼得急了連連咳嗽。
仇千里過去拍拍其后背,向林宛兒說到:“謝姑娘大人大量。”
林宛兒也沒繼續搭理他,自顧的走了,然而事情卻還沒有結束。
不遠處的樹梢間傳來陣陣騷動,林宛兒暗道不好:“陰魂不散的家伙們……”
嘀嗒嘀嗒……
飄渺的聲音像是跨過滄海桑田,在葉一耳邊響起:“葉一,醒醒宛君有麻煩了……”
葉一有些迷茫:“宛君是誰?”
那空靈的聲音再度響起:“連輪回都未能阻止你去擁抱的人……”聲音越來越近,葉一的天地間陡然一片蒼白,有個男人矗立在一座高山之上,身后的星辰仿佛閃爍……
——
飛刃劃破黑夜,反映出一片寒芒,緊接著從各個方涌來。
林宛兒紅袖一揮,擋下一些,翻身后躍,躲過其余。
剛反應過來,一聲蒼老的聲音響起:“你……那里也別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