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秋眼神淡淡，含著笑。
“他不會的。”
褚塵試探性地靠近了沐秋。
“你在和鬼說話么？”
“嗯……校醫院下方有個巨大的地下室。”
看著褚塵的下巴，沐秋眼神有些飄忽不定。
“我打算去看看，她不愿意讓你一同前往，所以還得麻煩你繼續留在這里等我。”
褚塵眼神忽暗。
沐秋原本還想說些什么，沒想到他下一秒卻說——
“憑什么不讓我去？你既然帶著我，就不要總是把我丟在一旁。”
褚塵習慣性地輕輕抓住了她的手，得以看見面前的那只鬼。
他先是一愣，隨后竟然露出個笑臉。
“你長得和我妹妹有點像啊。”
香草和褚塵對視兩秒，腦子里被褚塵的話閃得嗡嗡作響。
等香草反應過來。
她猛地將身子藏在地下，地板上只長出了一顆頭，那顆頭轉了180°，后腦勺對著他們。
這是不好意思了么？
“我、我破例讓這個人過去！只有他，再多可不行了！”
沐秋伸出手，露出完美的溫柔笑容。
“嗯，謝謝你。”
跟在香草身后，他們找到了隱藏在倉庫里的地下室入口。
那入口極其隱蔽，位于一道難以發現的鐵皮墻后邊。
這道門十分厚重，堪比金庫的防盜門。
香草來了有一會兒了，對這里的情況她大致也是了解了個七七八八，畢竟鬼的住處也是要講求安生的。
她用手輕輕彈了彈鐵門的灰。
“這不是普通的地下室，這里原來是防空洞。”
沐秋眼神漸漸加深。
“是那種用于躲避空襲轟炸的防空洞？”
“對。”
“博雅在地理位置上也算是個兵家必爭之地，以前戰爭年代少不了被襲擊，很多地方都有防空洞。”
歷史上確實有這么一回事。
“原來如此……別的地方有我知道，沒想到學校里也有。”
褚塵嘴角微微勾起，博雅大學在國內也就是面子好看。
“因為從來沒在普及安全教育的大會上聽說過。”
是啊，眾人推開門，陸續走了進去。
“這入口太隱蔽了，說不定就連學校的建設者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褚塵望著前方黑黢黢的一片得意地從口袋里掏出一支手指長短的手電。
咔噠一聲，光明降臨了。
沐秋被這突然的光先是一愣，但隨之便對身旁這位兄臺露出了贊賞之意。
“你準備得好周全啊。”
褚塵心中有些小嘚瑟。
“哼，我算是學乖了，只要跟你出來，隨時都得帶著手電筒。”
沐秋笑著，褚塵怎么也有這么孩子氣的時候。
“艾草，這條通道有盡頭么？”
“有，盡頭有一道封死的門，從那扇門飄出去的話能到食堂。”
褚塵借著光源四處觀察，緊接著，他敏銳地注意到了墻上刻著什么。
他蹲下身看去，那好像是很多年前刻下的字，是用鋼片或是石頭一類堅硬的東西劃在了水泥墻的墻角。
他輕輕吹了一口氣，小心地清理掉灰塵，盡可能地辨認著字的內容。
沐秋也注意到了褚塵的動作。
“你發現什么了？”
褚塵指了指斑駁黑漆墻壁。
“這里寫了點東西。”
“好像是……”
“我們在這。”
博雅大學校醫院的地下防空洞內，沐秋和褚塵陸陸續續有新的發現。
沐秋又看了一下其他地方，果然都有字！
褚塵又有了發現，這里字還比較多。
“這邊也有字，雖然不能完全看清了，不過，從能夠解讀的部分來看，這像是……”
“遺言。”
沐秋撫摸著粗糙的墻壁。
“我這里也有，根底下都寫滿了。”
“所以，齊教授說的失蹤學生們，其實一直就在小禮堂的下方他們被關在這里，沒辦法出去，卻也一直沒有被人發現？最后他們就只能在這里等死。”
細思極恐……
“如果你的猜測無誤，在博雅學院時期，學院的管理者也不知道這座防空洞的存在，它的修建時間還要更早。”
“可學生們是怎么進來的呢？”
“被人領進來？還是，他們自己誤打誤撞進來的？”
沐秋搖頭，沒有人會想去送死的。
“要是他們自己不小心進來的，不至于連出都出不去，所以我認為是前一種可能。”
“而且你仔細看看這些遺言，它們很分散，都是貼著墻根所寫，字很小，較為隱蔽，似乎不想被人發現。”
褚塵摸了摸自己光潔的下巴。
“這也就是說，學生們很可能在有意地避免兇手發現遺言。”
“可問題是，尸骨在哪？”
是的，問題是，這里連半點兒遺骸都沒有。
“嗯……這些陰氣無疑可以證明學生們死在了這里，但是我們卻沒有看到尸骨。”
“香草，你見過么？”
香草怯生生地搖搖頭。
“沒，這里一直都是空空的，什么都沒有。”
回答真是令人沮喪。
“你也沒見過啊……”
“一定有人清理過現場，也許是在學生們剛死沒多久的時候清理的。”
他說著仔細聽了聽。
“既然這條防空洞從校醫院通到食堂，那么必定穿過操場。”
“周一下午是法學院和外國語學院上體育課，操場上難免吵鬧，這里卻絲毫聽不到地面上的聲音。”
他掏出手機，發現信號全無。
“信號也沒了……”
沐秋看了眼他的手機。
“信號沒了？”
果然沒了。
“我們在地下，沒有信號很正常。”
沐秋搖頭。
“不對，不正常。”
“這里是防空洞，就算是百年以前，躲在這里的人們也需要接收外界的無線電來了解實時戰況。”
“所以無論如何也不至于完全阻斷信號。”
沐秋心里滋生出了不好的預感。
“香草，能麻煩你去地面上看一眼么？我們等你回來。”
“可以是可以，不過……”
香草小心翼翼地往褚塵身上瞄。
“你們調查清楚以后，還會經常來么？”
沐秋走到褚塵身邊，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香草在問你，以后會不會來看她。”
褚塵微微一愣。
“會的，你也可以來找我。”
香草害羞地點點頭，穿過墻壁消失了。
“那個孩子很喜歡你啊，可能是看到你，想起了自己的哥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