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點點頭，若有所思。

“12點之前閉戶不出是什么道理？”

“這個鄉鎮目前是R國最落后的鄉鎮，大約十五年前這里曾是R國最繁榮的城鎮。”項楚指向西北方位，“那里曾經是世界上最大的玩偶制作工廠，后來一場突如其來的火災，里面數百位工人全部葬身火海。”

安寧順著他指的方位看去，原本盛大的工廠現在只剩斷壁殘垣，從人聲鼎沸到如今的無人問津。

“為什么不拆毀重建？”安寧問。

荼蘼從背包里取出攝像機，正在對焦。聽到安寧的話，她像是聽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倏地笑了，“當然是因為有鬼啊。”

“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鬼，有人在搗鬼。”安寧斷定，“那里發生了什么？”

荼蘼在檢查她拍下的照片，沒有回話。

“起初住在附近的人家午夜時，總會聽到小孩子笑聲和女人的呼救聲。”項楚說，“后來幾乎整個村子里的人都能聽到，從午夜十二點持續道上午十二點。”

安寧垂下頭，捏著下巴想了想，“所有人都能清楚的聽到？”

“并非。”項楚否認。

“當時媒體的報道，有個膽大的記者曾經在上午九點鐘的時候來過這里，鄉鎮里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聲音，但這里的原有居民卻都聽到了。后來那名膽大的記者離奇死在里家里，后來青木鄉的事就成了所有人的禁忌，沒有人敢來參與這里的事，青木鄉就成了老人鄉。年輕的大多都選擇搬離。”

安寧擰眉，“離奇死亡？最后警察給出的結論就是離奇死亡？”

“是自殺。”項楚看向安寧，神色有些猶豫，“上吊自殺，他穿的是女仆裝，背上還背著一個和他衣服相同的布娃娃。房間里沒有留下任何足跡，指紋，他的手背上有一道很小的口子，兩毫米而已，不足以致命。”

“男人？”

項楚點頭，“經過調查，警方沒有發現任何謀殺的線索，判定是自殺。這起案件在當年引起了很大的社會輿論，眾說紛紜，就有了玩偶附靈，報復殺人的說法。青木鄉就此徹底衰敗，沒想到十多年過去，這里的人還是一同之前，不過12點不出門。”

安寧站在高地俯瞰這個衰敗的鄉鎮，斂眉沉思。

“啊！”正在查看照片的荼蘼突然出聲，安寧一驚回頭看去。

荼蘼臉色驀地一變，煞白著臉手指顫抖著按著放大鍵。

“……你們看這張照片。”荼蘼艱難地吞了口口水，聲音有些顫抖。

安寧擰眉打量她一眼，接過她手上的攝像機，里面被放大的照片赫然出現她眼前，瞳孔微縮，眼睛漸漸瞪大。

“怎么了？”

見她神色有異，項楚走到她身邊，握住她冰冷的手，面帶疑惑地看向那張讓兩個女孩都嚇到的畫面。

看到上面的畫面，項楚眼睛也微微睜大。

上面有一張女人的臉，被火燒傷猙獰可怖的面部，正沖這鏡頭露出一個陰森的笑容，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

荼蘼腳底生寒，“面部灼傷那么厲害，怎么還能活？她的臉上分明是……是在流膿吧？”

安寧沒有說話，看了眼腕上的手表。

上午十點整。

“還有兩個小時這里的居民才會外出，去那里看看。”

下坡路總比上坡來的容易，三人很快來到那座破費工廠。

“什么鬼味道！”

荼蘼捂住鼻子，神色里的厭惡顯而易見。

類似家畜腐爛的腥臭味和垃圾堆積發酵出的臭氣，直逼人腦門，令人作嘔。可這里的環境卻遠沒有那么臟亂，相反還稱得上整潔。工廠的墻壁上還有多年前那場火災遺留下的痕跡，雖有雜草卻還遠不及清源寺道路上那般荒草叢生。

想來這里并非傳言中一般，無人趕來。

項楚拍了安寧肩膀一下，安寧猛地回頭，皺眉看向他，眼神帶著詢問。

“看那邊。”

安寧順著項楚指的方向看去，發現墻角處有一塊啃了一半的面包，旁邊還有一只一動不動的耗子。

“這里一定有人來過。”安寧走過去，蹲下來拿出手套撿起地上的面包，斷言道。

荼蘼鼻子里塞著兩團消毒紙巾，這里的味道讓她無法忍受。

“你憑什么這么說？”

“面包上沒有霉點，而且上面有毒。”安寧平靜地取出一個采集袋，把面包裝進去。

“這面包不能吃，是用來毒老鼠的。”

背后傳來陰嗖嗖的聲音，聽上去像是一位老人。

安寧粗略估計他至少有70歲高齡。

三人面面相覷片刻。

項楚率先回頭，“老先生，您是這附近的住戶嗎？”

安寧緊跟著回頭，仔細盯著面前的老人看了一會兒。

這是一個健碩的老人，穿的是一身十幾年前款式的保安制服，手里拎著一根木棍。他帶著帽子，鬢角花白，臉上一道道深深的溝壑，眼睛卻炯炯有神。

“不。”老人否認，“我是這里的保安，我和廠長簽訂了五十年的合約，時間沒到，我不能走。”

老人目光如炬地盯著這三個外來人，“我沒見過你們，但我知道你們為什么而來。”

旁邊的廠房里傳出女人凄厲的哭喊，三人對視一眼，想要前去探查。

老人豎起手指，“噓，小聲點，不要吵到她們。”

“老先生，那里有人嗎？”安寧試探道，目光落到那件發出響動的神秘廠房。

如果沒猜錯那里就是原本的廠長辦公室。

“這里一直都只有我一個人，沒有旁人。”

安寧目光一凜，心下微動，面不改色。

荼蘼直接問道：“只有您一個，為什么會有女人的哭聲？”

老人的神色陡然變得冷厲，眼神如同兩把鋒利的刀子朝荼蘼看去。

荼蘼縮了縮肩膀，有些恐懼。

一直都保持沉默的項楚突然開口，“老先生，請問您會做人偶嗎？”

這個問題問的猝不及防，不僅是老人，包括荼蘼都完全摸不清頭緒，好端端的問這個干嘛。

安寧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了會兒，明白了他的用意，扯了扯嘴角。

“當時整個廠子里最優秀的人偶設計師就是我。”老人說著話是，眼底的暗淡一閃而過，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就恢復如常，“但我很喜歡保安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