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凡對這些食客所談的故事將信將疑。

可不是嘛。

他們說得對他來說，太離奇了。

不過，馮凱對此沒什么興趣，他也是從那個世界過來的人，對于這些食客所談的事，他知道全是實話。

那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日子。

他是當年的特提斯海西邊的勞亞古陸東側的一個當時稱之為亞陸國的一個國民，從事太空探險業的教授。

正因為這樣，他才成為當年在地球上流行的三大派別的太空派成員。

作為太空派所制定的深空探險計劃的技術力量的中堅被選入深空航行引導人員。

那時太空派不占優勢。

只作為少數，主張飛向深空。

作為一種應對末日世界災難的手段。

但當時的學術界支持的是火星派，其主張就是飛赴火星，建火星城定居。

就這樣，火星派占了絕對的優勢。

還有一個就是地球派。

他們主張轉入地下建地下城的方式應對末日災難的。

但相關專家認為地球脫離原軌道，內縮到金星軌道的話，轉入地下萬萬不能。

不過，對此地球派不以為然。

認為轉入地下，可以利用地下資源能繼續生存下去。

火星上或太空中則難滿足人類生存所需要的物質條件。

這樣三大派在應對天災的方案上出現了嚴重的分歧。

這些，也是他們這些池球食客上爭論的話題，不過，馮凱不怎么關注他們的爭論，因為事實已證明誰對誰錯，無須再為此白費唾沫。

毛孩與吳凡就不同了，他們是憑好奇聽他們的議論.

……

“你們那個時侯，也和剛才你們看到的我們地球海邊的視頻一樣吧？”

毛孩的視頻是珍妮絲發來的，毛孩是東北人，非沿海地區，一生甚至未見過大海。

“有些不同。”池球一老者說。

“有什么不同呢？”毛孩對海邊的視頻也感到陌生。

“人的膚色不同，海水倒是一樣的，不過，天空上的景物也不同。”

“怎么不同？”

“你們這視頻的天空只是藍天白云或飛過些鳥兒罷了。”

“天空應是這樣啊，除了這樣，還有什么別的樣子的天空嗎？”吳凡倒是常到海濱浴場度假的人，這類視頻對他來說，常見到的。

“我們那時的天空不是這樣的。”池球老者看著視頻，搖搖頭。

“那會是什么樣呢？”毛孩看著自己重新播放的視頻，不解地問。他聽這些系外人類的議論，才明白人類世界也有輪回的。

“我們當時的人類，地上天上都有建筑物，飛船。遠遠近近，都看到天空上的空中樓閣與飛船及太空站。”

“簡直不敢想象。”吳凡聽著池球老者的話，不大相信地搖搖頭。

“他說得都是真的。只不過，他現在是系外人，但過去則不是。”馮凱肯定的說。

“那過去他是哪兒的人？”毛孩不解地問。他以前也以為馮凱是地球人，因為他來前由其原體事先進行了改頭換面，變得與現代地球人一樣了。

“也和我一樣，是個從上一輪地球文明出來的柯伊伯舊人類，也就是太陽系內人。”

“是嗎？真沒想到。”吳凡看著眼前的外表與自己差不多的人，眼里充滿疑惑。馮凱竟也是天外來客？難以想象。

“這有什么好奇怪的？”馮凱不知吳凡奇怪地看著自己的原因，只以為他吃驚的是自己說這些池球人也與自己一樣的柯伊伯人呢。

“我是很奇怪，你說你與他們一樣的柯伊伯人哪。”

“是的。我和他們一樣，從上一輪地球文明時期的人類。”馮凱點點頭。

“可你的膚色與我們現代地球人一樣呀。”吳凡眼里滿是不相信的神色。馮凱的模樣，明明與現代地球人完全一樣。怎么會與池球人是同伙呢？

“那是我原體事先對我生物信息進行處理過，就象現代地球人進行整容手術一樣。”馮凱笑著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呀。”吳凡恍然大悟，他當然不懂通過生物信息處理方式改頭換面之類，但通過整容手術換臉，倒很清楚。

“對我們這些人來說，通過生物信息改變一個人的特征，很容易。”馮凱說。

馮凱的話，其實說了也白說。

只因毛孩與吳凡，一個是鄉下養牛場的“社員”，一個則是酒店炒菜的傻呼呼的胖師傅。

從學識的角度來看，他們屬文盲，壓根兒就不懂什么叫生物信息。因那可是現代地球高等院校生物相關專業才學到的知識。

象毛孩、吳凡這類文盲人士自然搞不懂他說得是什么意思。

這一點上他們與梅莉莎與珍妮絲不同。

“你請來的這些地球人，讓我看來，有點呆頭呆腦的，與我們當年的地球人差別很大。”池球老者瞟了一眼馮凱，淡淡地說。

“你說什么？”毛孩聽得出這些池球人看不起自己的意思，心里很惱火。

“唔，不要這樣說。”馮凱忙讓毛孩冷靜。

“說實話，我們上一輪地球文明的發展程度與現代地球人類間簡直是天壤之別，現代地球人，我看起來智力上存在很大的不足。”老者一點也不給毛孩面子，只顧說自己的話兒。對此馮凱左右為難。

他并不認同這個池球人的看法。

“老兄言之有理。”他也只好隨和道。因為食客是他的客人，不便直接批駁。

“我怎么不覺得您那么高明呀。”吳凡卻對老者的提法不屑一顧。

毛孩也不以為然地瞪了一眼老者。

作為店主，他們二人對這位池球老者感到厭惡。

不過，當著馮凱的面，他們也不好發作。

“我們那個時代的地球，空中樓閣，太空飛船、太空城滿天飛，你們現在的地球呢？”

“……”

“這不是明擺著么？”

老者似乎被毛孩與吳凡的“鼠目寸光”激怒了。

“那能說明什么呢？”吳凡憤憤地說：“我們地球人現在也已進.入太空了。”

“進.入太空有什么了不起呀？”老者反唇相譏。

“那我們不也是跨過星系來到你們這里么？”毛孩機靈一動：“可您連地球都沒去過呀。”

“那是因為他帶你們來的。”老者一怔，很快反應過來，悻悻地指著馮凱說：“要不是他幫你們，你們別說來，就是連你們的地球都跨不出。”

“可我們總算跨過星系，來到你們的這座雞屁股似的小地方了。”吳凡冷冷地說：“而你們連我們的現代地球都未到過。”

“這算什么本事呀。”毛孩輕蔑地笑了。

“你。”池球老者氣得渾身發抖，但一時也不知怎樣批駁才好，他自己卻實沒法去地球的。

雖說柯伊伯人屬更高文明的人類社會，但也并非人人都隨時隨地進.入太空遠航了的。

這太空呢？其實也與人類的人際罕至的荒原一樣。

是一塊充滿未知數，布滿危險的去處，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輕易地進.入的。更不用說遠行了。雖說現代柯伊伯世界已進.入快子時代，但那也需要有去處的傳物箱代碼才行。

“請您不要生氣。”馮凱忙止住毛孩與吳凡，笑著安慰道。

“我不值得為此生氣。”池球老者瞟了一眼毛孩，淡淡地說。

不過，從其不停地喘氣，說明他還在生氣。

也許，這兩個地球人太不知天多高，地多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