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秀林微微一笑，口中喃喃念道：

“祖炁妙分，毓生民而立極，坤元孕質，萬圣母以支天，屬統御于光躔，賴包涵于萬匯。浩劫法身，金蓮瑞相，化形三界，總持二帝之垣，子育群生，宰制七元之位，光耀前游於日月，威芒下制於雷霆。”

見虹影臉上變色，卻聽濮秀林目中金光大盛，繼續念道：

“玉壇巍巍，高聳太微。

金甲鐵騎，百億萬圍。

掃除妖氛，剿滅邪非。

肅清云路，下降天墀。

”

念畢，大喝一聲道“你還不知道我是誰么？”

石宗柏和燕疏云齊刷刷把疑問目光投向見虹影，見虹影卻只是冷笑，燕疏云忍不住道：

“他究竟是誰？”

見虹影冷冷道：

“他便是斗母金身那個真人頭，也可說是斗母贗首”

此言一出，燕、石二人都是一愣，石宗柏問道：

“那斗母贗首不是已經被陳垢子毀掉，只剩下一個騫金骷髏么？”

見虹影面如寒霜道：

“彼之所以為彼，正在于這個騫金骷髏，這個骷髏必須依靠人腦才能運轉，人腦一死，它便不能發揮作用。但記憶訊息卻仍在其中。現在看來……”

燕疏云皺眉：

“難道這濮秀林皮肉下的顱骨已經被換成這騫金骷髏了么？”

見虹影還未作答，濮秀林便已搖頭道“非也，非也。”

說著，他的雙耳、雙目、鼻孔、嘴巴乃至面部的肌膚突然涌出一股股金霧，極目力望去，這些金霧卻是由一個個極微小的頂端有尖針的小金蟲組成。

濮秀林道：

“你們可以把這些小金蟲稱為金蠛虻，它們原是附在騫金骷髏中，可在一定范圍內自由活動，人接觸這騫金骷髏，它們便可乘機鉆入人體之內。”

石宗柏嚷道：

“你是說你其實是原來那個濮秀林被這些金蠛虻控制的結果？可是陳垢子不也接觸過騫金骷髏？”

燕疏云補充道：“還有那個制作斗母殿雕像的匠人，應該也接觸過。”

濮秀林笑道：

“這金蠛虻作用精巧，能在空白大腦里刻寫神識記憶，但越是精巧之物也就越脆弱，若是其鉆入身體的宿主先已有強烈的排斥意識，它們起不了作用，在人體內沒多久就死了，所以即便進入陳垢子的身體，極短時間內就被破壞了。就是茫然無覺但智識已成，也不行。在那個匠人體內也不行。”

石宗柏怪叫道：

“那怎么在你身體里就行了。”

濮秀林道：

“一則當初我見到斗母金身人頭時就有喜愛之心，后來陳垢子讓我將其交給工匠鑄進雕像內時，我又驚嘆這金骷髏之精巧奪目，反復摩挲。這金蠛虻在我體內也就能活得更長。不過若無移炁換體之事，仍舊不濟事。”

燕疏云若有所思，沉吟道：

“你是說移炁換體時你假死過去，后來又活過來……”

濮秀林嘆氣道：

“那時我其實是真死，而不是假死。陳垢子再糊涂也不至于連人是死是活都分不清。

“載有我神識的真炁進入陳雪臺身軀，這個過程里金蠛虻也隨之而入。那陳雪臺已七歲，智識已備，我之神識難以完全壓倒，兩識相斗，難馭真炁，在體內沖決破壞，只能一命嗚呼。這是真死。不過這金蠛虻隨后在體內生威，修復身體，我這才復蘇過來。”

石宗柏哦了一聲，道：

“你從那時就是斗母那個人頭的化身了？”

濮秀林道“不然，這進入我體內的金蠛虻僅僅是一小部分，這中間又有損耗，難以徹底改寫，只能部分影響我之抉擇罷了，神識主體還是原來那個濮秀林。”

一直不做聲的見虹影忍不住道：“那你是從何時……”

濮秀林嘿嘿兩聲道：

“這個……，你當時不在場，燕姑娘和石兄弟卻應該是看見的吧。”

燕疏云一愣，隨后雙目光芒閃爍，看著濮秀林道：

“你是說剛進騫樹宮時……”

濮秀林哈哈笑道：

“燕姑娘想起來了么？就是在騫樹宮主干道時，我們遇見的那個虛境天書，那時我用手指碰了其中一個小光球，那陳拂嵐是不是還喝令不許碰，我卻偏偏碰了。”

見虹影蹙眉道：

“在體內有接應的情況，這虛境天書是可以瞬間傳遞大量訊息。那顆人頭原是有設立虛境天書的資格。”

石宗柏楞了半晌，才開口道：

“原來如此，那這么說來你從那時開始就是斗母金身那顆人頭了。”

濮秀林搖搖頭道：

“還不是，那么多訊息涌入我頭中，讓我猶如瞬間過了五六十年，但還不足以徹底改變我之心智。那時我其實更多是恐懼，包括對斗母金身和其主宰的恐懼。

“斗母金身和陳靈微大戰之時，我急著想離開也正是為此。但我眼看要出洞時，頭痛欲裂，幾經掙扎反復，才終于豁然貫通，紫光贗頭才算與我合為一體了。這之后我先把蛋和尚軀體弄到這里來，然后就回來找你們了。”

見虹影冷笑道：

“你來找我又如何，當年你能控制金身，尚且和我戰得難解難分，最后被我砍斷頭顱，今天你在這個濮秀林軀體內，我滅你不過如同滅螻蟻一般。你這般現身，不是自己找死么？”

濮秀林說道：“你可以試試”

見虹影道：

“滅你連金身都不需要”

說著手指一彈動，一道青氣直射濮秀林眉間。

濮秀林卻已先右手捏訣，喊了聲“哆啰嚤哩吱哩咜”

在他身旁的蛋和尚泥丸頂上出現一道金絡，這金絡擴散開來，，卻把濮秀林罩在其中，將見虹影所發真炁擋回。

見虹影變色道：

“你竟能操縱鎖靈絡？

濮秀林笑道：

“你以為呢？這鎖靈絡一為蛋和尚，第二就是為你了。”

他說著，口中念念有詞道：

“者輪不無形無形有舉輪成生生氣之中虛輪曲者曲輪橫者橫輪直者直輪為自皆物物”

只見蛋和尚頭頂的金絡上現出一朵金蓮，金蓮又吐出二十四顆鴿子蛋大小的明珠。

這二十四顆明珠漸漸移出金絡范圍之外，從四面八方成半圓狀把見虹影和那三頭八臂的金身罩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