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等乾州百姓睡醒，出門忙活日復一日的生計的時候，才突然驚覺乾州城竟然一夜變天了！到處都貼滿了安民告示！

數千名百姓擠在街道上，一個自稱是義軍抱團營麾下的小伙正聲嘶力竭的念告示：

“乾州的父老鄉親們！我是王泰！義軍抱團營的營頭！沒錯，我們起義了！”

“因為大明無道！這些年來，官吏欺壓我們這些平頭百姓，統統都是禽獸之流！如今朱家人還把人當豬羊一般生吃活吞！”

“所以我們反了！造大明的反！造行尸的反！造一切的反！只為了活下去！”

“支持或同情我們的人，可以去原來的知州衙門現在的義軍大營加入我們！我們不僅需要勇士，也需要讀書人，被選中的人，包吃包住發義餉！”

“不愿意和我們一起造反的人，請各回各家，相安無事！如今與父老鄉親們約法三章……”

王泰的約法三章，是跟劉邦學的——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

最后這一條，百姓們顯然都知道，但讓他們興奮的是，王泰居然又招人了！

這下子不得了，大家瘋狂催促還想念第二遍告示的小伙，趕緊帶我們去應征！

面對眾人的無限熱情，小伙沒辦法了，只好帶頭回大營。

……

此時的知州衙門，牌匾什么的都被砸了燒了，換上了臨時趕制出來比較簡陋的“義軍總管乾州衙門”，這個說法是張道生提出來的，不過大家更喜歡叫這個地方為抱團大營或義軍大營。

昨晚的起事十分順利，順利到沒多少殺戮傷亡就把乾州城拿下來了！幾個受傷的倒霉蛋還是自己摔的碰的……

不過這也是正常的，天啟年間地方上已經是千瘡百孔，衛所衙役等就是一群混日子的主兒，真正有戰斗力的只有那些募兵而來的軍隊，而這些兵馬通常掌握在朝廷委派的巡撫手中。

而陜西巡撫遠在甘州……

王泰對此有點哭笑不得，覺得史書上對起義宣傳描述的太讓人熱血沸騰了，現實中也就那么一回事兒。

國泰民安時衛所衙役之流還可以欺負一下平頭百姓，真到百姓拿起武器哪怕只是一把鋤頭的時候，這些人跑得快的腳底抹油溜了，無處可逃的趕緊跪地求饒……

王泰搖搖頭，起義之初就是一群不怕死的人撕掉了紙老虎的皮，誠然輕而易舉，但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虎娃，牛娃，我們走！”

王泰此時已經整理了一身輕甲頭盔，腰間佩戴寶劍，意氣風發一表人才。

虎娃牛娃兩人，就是王泰在李肥田村子里救的五個孩子之一，兩人是年紀最大的。

虎頭虎腦的虎娃十四周歲了，長得不錯，有1米6幾的身高，力氣也大。他負責王泰的攔截弩和弩箭，隨時方便王泰取用。

王泰已經發現，自己的隨身空間竟然能擴大！就在當時自己第一次進階的時候！現在有兩立方米大小了！

所以這玩意不能隨便在大庭廣眾之下暴露了，說不定以后會派上大用場，才挑了這個虎娃來幫忙……

牛娃稍小，十三周歲，但體型比虎娃更壯一些，他要擔任王泰的親兵、傳令兵、勤務兵等等，職務雖多又雜，但比虎娃的重要性也不遑多讓……

兩人一聽王泰招呼，連忙異口同聲回答：

“是！”

言簡意賅，這是王泰對他們除了忠心做事之外的第一個要求。

三人走出后宅，來到衙門外面，此時已經是人聲鼎沸，大家圍著高臺一層又一層！

高臺上一支寫著“抱團”兩個大字的義旗迎風表揚，底下是上百名抱團營士卒，他們往高臺周邊一站，目不斜視，后面就是一群神情萎靡狼狽不堪的乾州官吏了。

昨天這個時候他們還是乾州城的天，僅僅過了一天一夜，竟成了別人的階下囚。

百姓們顯然對這些人恨之入骨，正從抱團營士卒們的間隙之中冒出頭來，瘋狂朝著他們丟爛菜葉臭雞蛋什么的。

牛娃一聲高呼：

“營頭到！”

“營頭到！”

“營頭來啦！”

“營頭威武……”

抱團營眾人頓時興奮起來，齊聲大喊，但還比較凌亂，氣勢上卻讓數百個官吏面如土色！

王泰登上高臺，只看了一眼，便按劍喝道：

“祭旗！”

王泰話音剛落，負責行刑的抱團營士卒便手起刀落，瞬間數百個頭顱一排排飛了起來！

這些骯臟的血，把抱團營的義旗染得更是嬌艷欲滴……

“好！”

“好……”

百姓們興奮了，他們沒想到這個只是第二次見面的王泰，抱團營的頭頭仍然是那么干脆豪氣，真是大快人心啊！

王泰強忍自己的不適感，抱拳對所有人道：

“父老鄉親們！我王泰把這些衣冠禽獸殺了！從此以后，我王泰與行尸、大明、建奴之流統統不共戴天！想要加入我們的義勇之士，我無任歡迎！就這樣！”

王泰說完，再也忍不住了，轉身快步回衙門，虎娃牛娃連忙跟了過去。

“王泰萬歲！”

“乾州首義萬歲！”

“抱團營萬歲……”

百姓和抱團營的普通士卒們適時歡呼起來，他們并不知道王泰是待不下去了，只以為這是王泰作風一貫如此。

與王泰相處更多的一些人卻看出了端倪，比如張應京、張道生、李肥田、小春姑娘、秦龜壽等人。

他們還以為王泰會多說幾句提氣的話，畢竟這可是乾州首義啊！這些年來，民變雖多如牛毛，但攻下占領重要城池的從來沒有！

可王泰這樣，讓眾人不免擔心了。

于是，眾人立即回衙門想要關心一下，卻被一臉嚴肅的虎娃牛娃擋駕了，只見牛娃說道：

“營頭有令，任何人不準打擾他！”

虎娃對張應京補充了一句：

“祖師爺，營頭說了他心情不好，讓他休息一下就行！營頭待會再來向您告罪。”

張應京點點頭，徑直退了回去。

眾人連忙湊上來，七嘴八舌地問道：

“祖師爺……”

張應京抬頭看看已經大亮的天空，笑道：

“沒事！老夫這徒弟遲早會習慣的，你們各自忙去吧！老夫也要打個盹咯！”

張應京說完，便飄然離去，留下眾人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