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親眼所見，瑞莫很難想象工作臺上躺著的是一具“植物人”。這真實的皮膚觸感和身體因為呼吸所產生的起伏，怎么看都像是一位睡著了絕世美女。

雖然這樣形容一個女人的美貌很俗，但瑞莫實在是找不到更合適的形容了。哪怕知道人造人本就擁有外貌上的先天優勢，可對于瑤的這張臉，別說男人，就算是個女人也絕對會心動。

這么一看，他非常理解小原對瑤的態度，就連他自己也差不多淪陷。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立刻收住心神，回歸正題。

“你說的不錯，現在這副身體沒有排異反應了，而且器官的融合比我想象中的還要順利。原本‘金色希望’還在試驗階段，沒想到它真的發揮了不錯的作用。”

小原頓了頓，原本欣喜的神色忽然有些黯淡：

“現在又有新的問題了，我必須想辦法得到足夠的精神力，植物中的精神力并不像人類的那樣強大，像人這種擁有自主思考和意識的生物，根本沒有合適的替代品。”

“你的意思是，足夠驅動的精神力就意味著…會死人嗎？”瑞莫小心地問道。

小原無奈地點點頭：

“類人植物本身就是根據人類的形體做的，你甚至可以把它看作人的另一種形態。想要完全驅動人類的軀體，沒有靈魂是肯定不行的。”

靈魂、類人植物、多維生物、維度計劃、潛能計劃……瑞莫在腦海中瘋狂思索著小原的話，他總覺得這些事物之間有種某種奇妙的聯系。

身為維度計劃的研究者，他深知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巧合，所有的一切都是伏筆和鋪墊，你以為是人定勝天，殊不知命運這種東西就像是無形的枷鎖，在所有的平行宇宙中將一切串聯起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和自己的命運，雖說不同的選擇會造成不一樣的結果，但所有的結果一開始就是存在的，渺小和卑微的只有人自身而已。

準確地來說，所有的三維生物都是如此，只能看到自己和正在進行的時間。不過，人類的靈魂卻是神奇的，因為想象力和回憶的存在，我們也能看到過去已經發生的，和從未看到的事情。

精神力是超越維度的存在，也是所有生物得以生存的證明，那些多維生物占領的根本就不是地盤！

瑞莫的大腦飛快轉動，很多事情在轉瞬間就清晰起來。

精神力，這就是多維生物需要的東西。那些黑色的液體很有可能是吸取精神力的裝置，它們讓人受到驚嚇，之后死亡，死去的靈魂就會被它們吸收掉，成為他們的養料。

想到這，瑞莫不由自主地冒出冷汗，瞪大雙眼。

一旁的小原看到他的反應十分疑惑：“你怎么了？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了嗎？”

瑞莫顫抖地問了一句：“你為什么要研究這個東西？”

小原愣了一下，接著長嘆一口氣：

“我之前說了，潛能計劃不再滿足使用改造人，他們希望將優秀的實驗品融合……我就是那個研究如何融合的人。和瑤不同的是，我從事研究工作，而她則是這個世紀以來最優秀的實驗品。

多維生物入侵的通知提前三個月就發出了，只有政府和那些有權有勢的人知道，底下的普通人完全沒有任何信息。消息發出后，阿強立刻聯系到了我們，并且說出這個地方的坐標，讓我們來這里集合，商討應對計劃。也是在他的要求下，我在這里繼續進行這樣的研究。”

瑞莫微微皺眉，他想起之前王自強跟他介紹這幾個人時所說的內容，和小原說的出入很大，也許只有當事人能告訴他事情的真相。

“我知道我是個新人，王自強對我有所保留也正常，他之前告訴我，你和瑤是表姐弟，烏文曦是技術人員，對于他自己和麗麗的身份基本上是一筆帶過。

可現在我發現事情根本沒有這么簡單，如果王自強是這個計劃的組織者，那讓你研究類人植物，很可能是為了轉移人類的靈魂。

至于為什么要這么做，我能想到的理由就是——讓更多人能夠以這種形式活下去。”

小原點點頭：

“是的，我想過這種可能性。多維生物來勢洶洶，根本不是我們能應付的……請你別介意，我和瑤在成為實驗品之前確實是姐弟，潛能計劃發現了我們的智商和情商超過普通人，所以強制把我們帶走，進行了腦部的開發和改造。”

瑞莫瞪大眼睛，他一直以為瑤和小原是人造人，沒想到他們是這樣加入潛能計劃的。

這么看來，王自強沒有說謊，只是給的信息太過簡單，以至于產生了誤導。

根據小原所說的，三個月前的入侵警告他并沒有收到，像自己這樣的低級員工，被當做棄子的確是情理之中的事，而那些無辜的人們，更是死的不明不白。

在政治游戲中，被犧牲的永遠都是大多數。

瑞莫嘆了口氣，他相信沒有一個普通人會贊成這種慘無人道的做法，可現實就是如此，讓人無法反抗。身為一個人造人，他的生命就是被利用的工具，現在能夠活著站在這里，實在是無比幸運。

小原好像察覺到了瑞莫情緒的變化，他輕輕拍了拍瑞莫的肩膀，安慰地說道：

“別難過了，除了王自強，我們之中沒有人收到那個通知。所有人的感受和你是一樣的，但既然我們活下來了，就應該想盡辦法繼續生存，對吧？”

瑞莫苦笑，明明對方的遭遇比自己還慘，卻還在樂觀地安慰他，既然如此，他又怎么能浪費這一片苦心呢？

想到這，瑞莫打算將自己思考之后的成果對眼前這位善良的后輩全盤托出：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類人植物的作用就是轉移我們的精神力。如果多維生物入侵，唯一能活著的方法就是將精神力進行轉移，不是一個蘿卜一個坑，而是一對多。”

小原有些詫異，剛才看上去還十分低沉的瑞莫竟然這么快就多云轉晴，并提出了一個讓自己一時半會兒有些反應不過來的說法。

“一對多？我不太明白。”

瑞莫望向工作臺上的那具軀體，“很簡單，就是復制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