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里咖啡的拉花看上去有些詭異，那些白色的泡沫形成的小熊圖案乍一看沒什么問題，但那熊的眼睛逐漸空洞起來，就像眼珠被挖掉一樣。

李沁拿起杯子剛準備喝，結果被那個圖案嚇得將杯子猛地放下，溢出來的咖啡不僅弄臟了雪白的桌布，還濺了他一身。

“靠?！彼R了一句，連忙拿起桌上的紙開始擦拭衣服上的污漬，細心的侍者發現之后立刻上來表示關心：

“李先生，需要我幫您換一杯咖啡嗎？順便把您的外套拿去清洗一下？”

李沁擺擺手，臉上顯現出不耐煩的表情：“都不用，拿杯溫水給我就好?！?

“好的?！笔陶呶⑽⒕狭艘还Y貌地退下。

坐在李沁面前的女人留著一頭黑色的齊胸長發，此時正拿著小巧的化妝鏡審視著自己的妝容有沒有瑕疵，面對李沁的異常毫不關心。

這點無疑引起了李沁的不滿，他拿起刀叉狠狠地將面前的牛排切開，紅色的汁水流到雪白的盤子上，讓他聯想到了某種死掉的動物尸體，一時間食欲全無。

“你不照鏡子會死嗎？”李沁將刀叉摔倒盤子上發出刺耳的聲音，女人顯然被嚇了一跳，放下鏡子臉上滿是驚訝，可語言上卻絲毫沒打算示弱。

“你怎么回事？我平時不也這樣嗎？最近幾天總是挑我毛病，你是不是中邪了？”

李沁看著女人的眼神里充滿了厭惡，以前覺得女人的聲音清脆悅耳，如今只覺得這尖細的聲音刺耳得不行，再多聽一句都要惡心反胃。

他站起身子，面色陰沉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準備離開，女人看他要走便急了，語氣也軟了下來：“寶貝，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剛才說話有點過了，你消消氣好嗎？”

李沁冷冷地回了句：“不好。”隨后轉身朝餐廳門口走去，剛好和拿著熱水走過來的侍者打了個照面。

“李先生慢走。”侍者微微俯下身子行禮，接著將熱水放到了清理臺上。

女人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怒火，她氣的不是李沁突然間的不辭而別，而是他連賬都沒付就直接離開。

她這些年從他身上撈了不少油水，也完全能付得起這家高檔餐廳的賬單，但還是覺得心隱隱作痛。要是就她自己，根本沒必要來這種地方浪費錢。

“服務員！”她揮了揮手，侍者看到后立馬快步來到她身邊：“您好女士，有什么可以幫您？”

女人觀察了一下四周，確定沒人看向她這邊，這才低聲說道：“這些全部打包帶走，謝謝?！?

侍者點點頭：“好的，我這就給您拿打包盒?！?

——

李沁回打開客廳的開關，晃了晃有些神志不清的腦袋。

從餐廳出去之后他就去了酒吧，本以為能借著酒勁隨便找個女人暫時轉移一下注意力，結果卻發現被酒精麻痹后的大腦不管看誰都像是伯瑤。

那天的場景就像是夢魘一樣糾纏著他：

他找了個新歡，并鼓起勇氣將那個其帶到伯瑤面前。

他算好她下班回家的時間，然后在沙發上對那個女人做著最原始的動物行為，想用這樣的方式逼她退出。

一切都按照他的計劃進行，伯瑤一打開門就看到了那一幕，陌生女人的喘息還有自己的未婚夫全身赤裸地抽搐。

他聽到了她狠狠關上門的聲音，完事后他給女人轉了一筆錢，讓她收拾東西走人。女人咒罵了幾句，說他不負責任，將自己想要上位卻失敗的嘴臉展露無疑，但還是乖乖離開了他的公寓。

之后，他給伯瑤打了個電話，想跟她徹底斷絕關系，可通話的內容卻出乎意料，讓他覺得仿佛產生了幻覺。

“和一個死人道歉，有意思嗎？”伯瑤聲音冰冷，語氣像是完全換了一個人。

在一系列的溝通無果后，他被對方掛了電話，整個人愣了幾分鐘，對剛才發生的事情一臉懵逼。

許久之后，他打算走到陽臺上抽根煙，卻看到樓下圍了一大群人，在他們中間留出了一片圓形的空地，那里似乎躺著一個女人。

他想起電話里的女人剛才所說的話，心中一驚，立刻跑下樓，費力地擠過人群，終于看清了那個女人的尸體。

是伯瑤，她看上去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圍觀者對他投來怪異的目光，他們看著手機，無不在對他指指點點。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手機就開始振動起來，他按下通話鍵，只聽見自己兄弟焦急的聲音：

“李沁，你怎么回事??？在自己家里搞事情還被女朋友拍了發到網上，你是想社會性死亡是嗎？”

“什么？！”李沁直接愣在原地，沒想到剛才那通電話里聽到的事情變成了真的，可那個時候伯瑤應該已經跳樓死了，接電話難不成真的是死掉的她？

“別驚訝了，趕緊找你們公司的公關解決問題吧，這影響也太惡劣了，先不跟你說了，我忙去了啊，拜。”對方直接掛掉電話，

回憶到這里告一段落，從那以后，李沁就覺得自己的生活處處不如意，只要閉上眼睛，伯瑤那具粉身碎骨的尸體就會出現在他面前。

他們談了九年的戀愛，從大學畢業一直到她讀研，他完全不知道她是怎么堅持下來的，每次他感到厭倦想分手的時候，她都會死賴著她，用自殺或者自殘的方式，就像是詛咒一樣，逼著他跟她繼續走下去。

那女人絕對是個瘋子，可就算這樣他也沒想過會用這樣的方式甩掉她。

在她死后的這些天，他都寢食難安，甚至晚上還會出現幻覺，看到她就站在自己的床邊，原本應該是眼睛的地方變成了兩個血洞，就像是她自殺時的那樣。

坐在沙發上的他只覺得胃里一頓翻涌，想直起身子去廁所解決，卻一個重心不穩跌倒在地上，卻沒有出現想象中的磕碰，而是在距地面一定距離時停了下來。

一雙手扶住了他的肩膀，將他整個人扶回沙發上平躺，他迷茫的眼睛在下一秒睜大了數倍，只因為看到了那張噩夢般的臉。

“??！”李沁嚇得一個機靈，酒都醒了不少。

他立刻從沙發上蹦起來準備往洗手間跑，結果直接摔在地上，膝蓋傳來一陣痛處。

“怎么？我長得很可怕嗎？”莫晴的盯著李沁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揚，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