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有個熟面孔。
周易饒有興趣的看著先前打算強搶民女的少年公子，看他做何表演。
這一次，為首之人不再是少年公子，換了一個身著明光鎧的青年人。
不得不說，明光鎧當真是騷包至極，就是在現場上容易成為靶子。
就他們二人，沒有帶隨從和打手。
青年的修為不錯，按照這個世界來劃分，便是一流高手，大概學徒八階的樣子。
打了小的，來了大的？
就在周易有所疑問之時，二人來到了桌前。
出乎預料的，那青年姿態放的很低。
“秦玄見過俠士。”
周易轉頭說道：“怎么，對于昨日之事可有不服，來找回面子？”
青年秦玄苦笑一聲。
“俠士說笑了，昨日之事本就是是吾弟莽撞了，今日我是來感謝俠士的，沒有讓吾弟一錯再錯。”
說完，轉頭對著少年公子吩咐道：“啊塵，過來給大俠道謝。”
秦塵有些不情愿，但還是上前抱拳，以江湖人的禮儀道：“多謝大俠。”
周易倒也不在意，觀今日二人的表現。
少年人秦塵應該不是那種光天化日強搶民女之人。
’難不成，是自己搞錯了。’
有些事情還是搞清楚的好，周易便說道：“道謝倒也不必了，只是昨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玄有些詫異：“大俠難道不知么？”
“昨日令弟摔人離開后，那對父女早就離開，我如何知曉具體情況？”周易解釋道。
秦塵走出，大聲說道：“啊兄你聽到了吧，那一對父女簡直就是白眼狼，我真是替李年不值，白白幫了這一對白眼狼數年。”
“夠了，啊塵。”秦玄呵斥道。
“兄長……”秦塵即便心有不甘也不再說話。
看來其中當真另有隱情。
“秦公子，到底是何種情況，能否告知于在下？”
“唉。”秦玄嘆息一聲：“也不是甚秘密，沒什么不能說的。
昨日我率領的邊軍又同南晉產生了沖突，死傷不少。其中我親兵李年重傷垂死，想起了在老家的未婚妻，想要見上一面，不留遺憾。
啊塵同李年同年，因此關系不錯。昨日就帶了幾個兵卒，想要去將李年未婚妻尋來，了卻他最后的心愿。
可能是啊塵沒同人家解釋清楚吧，那對父女拼死抵抗，之后就遇到了俠士出手。”
秦塵卻不愿意了，再次出來吼道：“狗屁的沒解釋清楚，我就算再沒用，也不敢敗壞鎮南軍的名聲。
先前那父女二人聽說我是受李年所托，二人都極為高興。后來也說了一句，李年重傷垂死，那二人立馬翻臉，只怕是害怕李年連累他們，以重傷垂死之身想要履行婚約罷了。”
這一次秦玄沒有吭聲。
將軍百戰死，征戰沙場幾人能回？
那父女害怕李年死后守寡，是可以理解的，但不愿意來見上一面著實有些絕情了。
秦塵滿臉通紅。
“三年前若不是李年從軍，他父女二人早就餓死了。那可是活命之恩啊，再說著三年，李年所得軍餉全數都寄給了他們，最后想見一面都不成，抱憾而終。”
這一次秦玄沒有阻止，他清楚自家弟弟胸中苦悶，需要發泄。
聽到此處，周易倒也明白了前應后果。
那一對父女可憐嗎？
可憐！
天下興亡，百姓皆苦。
只要這個天下，還沒有統一。仍舊存在兩個聲音，那便沒有所謂和平。
但又極為可恨。
就害怕李年臨死履行婚約，就不愿來見他最后一面。
果然，人都是以最大的惡意去揣度人心。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周易開口說道：“倒是在下錯了，當真是對不住那位李年兄弟了。”
江湖任俠，路見不平。
自然是沒錯的。
但有時候，事情并不像表面那么簡單。
就如這件事，對那對父女來說是好事，換個角度，于那位軍卒李年太過殘忍一些。
但力所能及之事，我們不能因為結果可能是錯的，就不再出手。
心安即可，遇事多用心。
秦玄立馬說道：“不是大俠的錯，我鎮南軍本就以庇護天下百姓為軍魂。鎮南軍數十年的聲譽，不能怪在我兄弟二人手中，也不能壞在李年手中。
想來，他若是泉下有知，也不愿啊塵如此做。”
想起一事，周易開口問道。
“你們是如何知曉，在下已經進入鎮南城的？”
“昨日與我同行的一個軍卒，昨日回來之后，正好換班成了門郎。看到大俠進城，所以通知了我一聲。”秦塵解釋道。
周易點點頭，這就可以解釋了。
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秦塵兄弟二人自然不會再停留。
“如此，我兄弟二人也就告辭了，今后大俠但有所求，可以去西城秦府尋我便是。”
“兩位慢走。”
看著兄弟二人消失在人群之中后，周易才收回目光。
一旁的老道士先前可是不發一語，就看著幾人解決矛盾。
現灌下一口酒水后問道：“小友，平生頭一次行俠仗義，感覺如何？”
周易搖搖頭道：“世間之事本就紛繁復雜，難以理清，是對是錯都只是片面而已。”
“哈哈，感悟不錯。”老道士大笑一聲：“小友今后遇到這種情況還會出手嗎？”
“隨心而動。”周易打了一個機鋒說道。
“好一個隨心而動，值得你我再飲三大碗。”
老道士又在找借口喝酒了。
周易卻打斷了他，借機詢問道：“道長又會如何做？”
老道士卻不遲疑。
“若是年輕初才下山時，老道想也不會想，直接出手。行走江湖十數年后，心有樊籠，不得自在，會遲疑很久，因此留下了不少遺憾。
小友，我們不能因為見貫了人心之后，就對這個世道失望了，行俠仗義，這個世間總歸需要人去做。”
“周易受教了。”
老道士眼一橫：“要這些虛禮做甚？來喝酒，喝酒。”
這酒肆之中的酒水不錯，算得上佳品，卻比不上青神酒。
周易喝了幾杯之后，就有些吃不消了。
在鎮南城中，他還有一個目的就是去見一見，那位武道宗師鎮南候。
只是進入城中后，他才發現鎮南候好似不在城中，并未感知到屬于宗師的氣息波動。
武人的氣血波動，終歸要比尋常武者霸刀兇猛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