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與灰袍男子對話的一幕，張陽父母完全不知。

在他們的視角中，少女始終是在微笑著，靜靜聆聽他們談論自己的兒子。

少女也很健談，三人一起吃過午飯后，方才告辭離去。

次維度中，黑袍男子合上雙眼，不再看向遠方。

他笑了笑，自嘲道：“怎么說我也做過你的軍方首席啊，呵呵。”隨即，又嘆息了一聲，“都不肯動手殺我嗎？”

這片次維度中，只有他低聲的自言自語，沒有人可以回答他的問題。

忽然，他的笑容淡去，有些冷淡道：“你打擾到了我，不過這次就算了。我嘗試了，行不通，不過沒關系的，還有棋子在那邊，原本是給華郎的驚喜，現在看來要用在別處了。”

男子說罷，便不再言語，閉著眼睛看向自己身側，探出了右手撫摸虛空。

隨著他手掌的接近，某一處虛空開始劇烈地抖動了起來，似乎是空間在寸寸崩碎，緊接著，那里出現了一道裂口，只有半截手指長短的裂口，有潔白的光芒從中透出。

白發男子的手撫摸到了裂口之上，數息之后，裂口消失不見了。

這時，男子長袍的寬袖滑落，露出了一節白皙的手臂，上面遍布著十余道細小的裂口，其中正有一道慢慢地呈現了出來，似乎便是空間中的裂口轉移到了他的手臂之上。

然而，這道新出現的裂口，并沒有像其他同類一樣那么穩定，而是有著不易察覺的波動。

白發男子皺了皺眉，臉色變得很不好看。

他用緊閉的雙眼盯著自己的手臂，盯著那道新的裂口，拳頭攥緊。

“唉……，你們不該護著那小子的，”男子抬頭看了看虛空，想了許久許久，終是淡淡一笑，“算了，好自為之吧，該死的人類。”

重新將手臂藏入寬袖之中，攏于身前，白發男子身周的狂暴旋渦快速以他為中心，收縮成了一團，直到將他完全吞沒。

狂暴旋渦在眨眼間，收縮成為了一個點，隨之消失不見，這出次維度也恢復正常，死一般的沉靜，只有光影緩緩流轉、浮動，仿佛從來沒有人到來過。

身處另一個次維度之中的首席驀然睜開雙眼，緊接著他的身體開始頭腳顛倒起來，整個人仿佛是失控的指南針，在原地快速地翻轉。

十數秒之后，首席的身體漸漸平穩下來，恢復了漂浮的姿態。

他不用探查就知道，這一片區域的次維度迷陣消失了，剛才的混亂，就是一層層次維度瘋狂從空間中抽離而產生的。

身影一個虛幻，首席深入到了那個發現裂口的次維度位置。

探查了一番，結果沒有出乎他的預料，這里什么都沒有了，裂口不見了，那個人也不見了。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能核，上面的裂痕還在，沒什么變化。

他已經施展手段，將那一處封閉了起來，沒敢用精神力去嘗試碰觸。

雖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況，但直覺告訴他，這玩意還是不要亂動的好，回頭要找師尊問問才行。

“早知道，就用分身過來了，真是太草率了……”

他自己這么說說而已，其實也不是草率，而是他想用最強狀態的本尊來面對那個人，哪知道會遇見這種事情。

對于這個裂口，首席也不是完全沒有猜測，這東西看起來，像是虛獸的虛巢在成型之初的樣子。

但也僅僅是‘樣子’，本質完全不一樣，就像是貓與虎的區別，只是觀感存在著類似。

“反正應該不是什么好事，那家伙難得現身，這已經說明了問題。”

首席決定繼續在這里守上一段時間，同時等待師尊鎮虛尊者的答復。

前線壁壘之上，張陽并不知道自己轟炸的這段時間里，發生了什么事，他依舊和趙首長配合著，進行著機械性的釋放輸出。

“趙首長，軍方有一百多個伴生者，難道每一個都是張大首長親自去接引的嗎？”

轟炸的過程略顯無聊，張陽便隨口聊了起來。

他一直好奇，如果每個伴生者都是大首長去接引，想想還挺搞笑的啊，這位大神難道要馬不停蹄的到處奔波，而且是一個接著一個的去見面，這是不是太沒有高手風范了？

難道最初那些年，這位大首長什么都不做，光接引伴生者了嗎？

趙首長微笑道：“怎么可能是你想的那樣，張大首長是小虛界之主，所有的小虛界之主，都是有真正的分身的，那種不同于一般的大宗師化身，可以做很多事情的。一些瑣事，自然有分身去完成。”

張陽恍然，小虛界之主還真是很有特色啊。

“那協議呢？我看完成協議那里，只有一個書臺，難道這幾萬個十幾萬的知情者，都是排著隊來完成協議的嗎？”

趙首長無語，你這腦子想的都是啥？

“當然不是，那只是伴生者完成協議的場所，其他人有其他的地方，而且是可以批量完成的。”

張陽點點頭。

其實這種事哪里還用問，想想就知道，肯定有更便捷的方式，只是他現在實在是很無聊。

杵在這里釋放小球球已經快24個小時了，中間休息了3次，但始終沒有等到首席的停止命令。

張陽也沒有偷懶，他就這么繼續釋放著。

有過去了數個小時，他終于停手了。

趙首長疑惑地看向他。

張陽有些虛弱地開口道：“不行了，極限了，不能再繼續了，您看看能不能通知一下首席？”

他的確是到了極限了，不是精神力支撐不住了，而是，經過差不多兩天的逆轉釋放，他的能核已經瀕臨晉級邊緣。

張陽為了配合首席的行動，那是真的賣了力氣，別的不說，人家可是支付了巨量的財物和人情。

而且首席說這件事關乎人類安危，張陽也不敢大意，一直堅持到自己的能核真的不能再逆轉了為止。

此刻，他的能核別說逆轉了，就是再進行幾次不那么劇烈的普通釋放，都有可能瞬間進入晉級狀態。

如果這時候晉級了，那就麻煩了，所以只能罷工。

現在就看首席的意思了，如果對方依舊要求繼續，張陽得想辦法問個明白了。

如果真的涉及到人類安危，并且是很緊急很緊急的事態，那就算拼了也無所謂，如果不是那么的緊急，他就必須說服對方，先放自己進入小虛界，好歹在那里晉級后再出來幫忙才行。

這時候的張陽也是發愁，能核可以快速晉級，應該是每一個賦能師的夢想，可是自己這也太快了，前后不到兩周的時間，就要到大師了，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就在張陽停止了轟炸的時候，位于次維度的首席便感知到了，并已經清楚，這不是間歇，而是張陽不能再繼續了。

首席在剛剛意識到張陽停手時，并沒有什么想法，但是下一刻，他就感覺心中煩躁起來，一股厭煩的情緒莫名滋生。

“停下了？我還沒有下達命令呢，為什么要擅自停下？”

他皺著眉，對張陽的作為很是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