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陽看著面前的呂劍，感覺對方的笑容有了很大的變化。

說實話，剛剛見到呂劍的時候，張陽那一刻真的很開心，呂劍不僅是戰友，也是好友。

這家伙是一群人里最能挑頭做事的，還總是一副什么事都無所謂的嘻嘻哈哈，雖然大家都是同齡，但張陽覺得這家伙懶散不羈的外表下，是非常成熟的、可靠的一個人。

而剛才，呂劍對自己的疏離感，讓張陽心里很不好受，自己很多朋友戰友都不在了，現在好不容易見到一個，卻物是人非，這種感覺像是心里突然少了點什么，讓人很失落。

呂劍笑著，向著張陽走了過來，笑容不再是客氣和職業的微笑，而是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來到張陽身前，還不等張陽反應過來，就是一個大大的熊抱，手掌在張陽背后用力拍打著，欣喜之感難以掩飾。

“你能來真是太好了！5年了，沒想到還能見到老朋友！”

呂劍聲音誠懇，激動，歡喜。

張陽被抱得愣住了。

“老劍，你這是……？”

呂劍松開張陽，張陽看著他，那表情還是以往熟悉的樣子，不羈、灑脫、熱情，只是年紀都長了幾歲，還多了些成熟男人的韻味。

看著朋友的疑惑的表情，呂劍笑呵呵道：“嘿嘿，你剛才的表情很精彩啊，內心戲是不是很足？”

張陽無語，不知道呂劍這是搞啥，只能給對方一個‘是的，然后呢？’的無奈表情。

呂劍很是自然地摟著張陽的肩膀，他比張陽高半個頭，手臂就這么搭在他肩上，繼續道：“我是接待人啊，你還沒進行協議，我得保持距離，不能有額外的溝通交流，也不能表現的太親密，這是規矩，你懂啊，守規矩是我一向的美德。”

張陽此刻就像是回到了從前，沒有了任何疏離感，這個過程很自然，剛才心里的不好受完全不存在了。

他就這么似笑非笑地看著呂劍侃侃而談。

“你別不信，我這接待人還得警惕你呢，這也是職責，萬一的萬一，你做了什么出格的舉動，我就得第一時間出手解決。”

“這都是硬性規定，防止接待人放松警惕的，就像列車駕駛員要嚴格按著制度，做手勢、喊口令一樣，也是對于接待人的免責操作吧，只要遵守了，如果出了事，就不會追究你的過于熱情和親密舉動了。”

張陽有些懂了，然后問道：“出過事？”

呂劍輕松道：“不知道，沒見過，應該是出過事吧，畢竟特異者各種各樣的能力，誰知道來的人是不是有騷操作，萬一別有用心，那就不好了。”

張陽問道：“那現在什么情況，你這原形畢露的樣子，就沒事了嗎？”

呂劍呵呵道：“你這不是完成了協議，沒出問題嗎？只要協議過了，出問題也是大人物們來解決，和我有啥關系。”

張陽想了想，想不懂能出啥問題，搞破壞？殺人放火？也許吧，誰知道呢，自己對這里根本不了解，操心這干啥。

他剛想開口問呂劍一些事，忽然一愣，什么情況？

自己的眼前突然出現了提示框：獲取特定虛能波動樣本，請保持與樣本接觸，持續300秒，可主動終止獲取進程。

“特定虛能波動？采樣？小望，這是什么啊，難道是在獲取呂劍的特異信息嗎？”

張陽現在不好開口詢問，只能瞎猜。

“保持接觸300秒？是讓我接觸呂劍的身體5分鐘，我去，太那啥了吧……”

張陽無語啊，自己要跟一個大男人接觸5分鐘，這是不是太詭異了，會不會挨打啊。

他看了看呂劍，然后就更無語了，貌似現在不需要操心接觸的問題，因為呂劍就沒有把手從自己肩膀上拿開的意思，就這么摟著自己，邊走邊聊。

“行吧，服了你們了……”

張陽也不管了，他無法開口詢問，也沒心情去研究瞎猜，剛和好友重逢，這個提示框說實話，有點煞風景啊。

不理會這個獲取過程，張陽問道：“老劍，這個協議是什么情況，為啥沒有協議前，不能說特異賦能師的事？”

他早就想知道了，正好現在問問，了解多了，也好應付后面的事，自己還不能確定是不是特異賦能師呢，要知道更多信息才可以。

呂劍說道：“不能和別人說的原因，很有意思的，嘿嘿，因為知道了這個信息的普通賦能師，就會永遠永遠無法成為特異賦能師了。”

“你知道吧，特異賦能師，是靠著虛能坍縮帶周圍的持續輻射，長期接觸后發生的異變，只要30歲以下，對于特異信息不知情的人，在坍縮帶附近待上一年以上，就有可能成為特異賦能師，比例大概是100個里面有一個吧。”

張陽錯愕，他是真心沒想到會是這種解釋。

“要30歲以下，還要不知情？這年齡勉強可以理解，但是知情了就無法獲得特異，這什么道理？”

呂劍笑了笑：“誰知道呢，反正經歷了很多很多年的試驗和論證，人類才得出這個結論的，或許那些大人物知道原因吧，你懂的，他們就是不說。”

張陽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那這個協議是怎么回事？這就可以保守秘密了嗎？咱們以前在社會上，可是從來不知道這些事的，真的這么滴水不露？”

張陽想起了協議，問道。

呂劍點頭：“這個協議，你可以理解為一種監控吧，所有知情人都要進行一次協議，這樣，不僅可以知道是誰透露了消息，還能知道這個信息傳達給了誰，非常精準的，它監控的，就是‘信息’流向。”

張陽不解，問道：“那這有啥用？要是有人非要透露出去怎么辦？如果一瞬間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不是沒啥用了嗎？”

呂劍笑道：“所以啊，這是‘信息’層面的監控，它可以做到監控，也可以做到消除，你知道嗎，它能消除不該出現的信息哦，就是說，判定為協議外的信息，能夠被抹除，

就算你偷偷寫在小紙條上，將紙條藏在只有你自己知道的地方，然后你死了，再無人知道紙條的事，但這段小紙條上的信息，也能被抹除哦，”

想了想，呂劍接著道：“我的理解是，對于人類來說，它不僅僅是抹除，還有一種恢復狀態，就是可以恢復你沒有知道這些‘信息’時的認知狀態，這樣自然就不存在知情一說了。”

張陽長大了嘴巴，驚訝道：“真的假的，能做到這一步嗎？這東西太犯規了吧？”

呂劍點頭：“是啊，你知道這東西誰掌控嗎？就是鎮虛尊者主導，其他守護者協助，這可不是咱們夏陽國一家的事，是全世界人類的事。”

“他們會視情況，進行協議外清除信息，保證人類不會出現大規模知情的狀況。”

張陽驚嘆于這些強者手段，這等于是有能力決定全人類該記住什么，不該記住什么啊，有些可怕。

呂劍看著張陽，笑道：“這種事也是有代價的，那些強者不會隨便動用的，放心吧，你想求他們幫助自己忘記一些信息，人家也未必答應，代價不小，如果不是特異的信息對于人類來說，過于重要，也不會弄這個協議了。”

張陽不置可否，反正自己操心不起。

然后他表情變得有些嚴肅了，低聲問道：“咱們當時，就是軍方選定的預備特異賦能師人選吧？”

呂劍的笑容也淡了一些，目光悠悠，嘆道：“唉，是啊，可惜，出了那檔事……”

兩人同時沉默了。

他們都是幸存者，現在更是特異賦能師，只是，失去了很多很多。

張陽突然開口問道：“你知道軍方在替誰遮掩嗎？將軍說，那個人就在這里，是真的嗎？”

呂劍瞇眼，點頭道：“我不知道具體是誰，也查過，但是封鎖的比較嚴，沒啥結果，但那人肯定在這里就對了，因為他要這個虛界的好處，自然要一直在這待著。”

說完，呂劍好奇道：“什么情況，將軍告訴你對方在這的嗎？”

張陽也好奇道：“將軍沒告訴你嗎？”

呂劍無語：“他為啥要告訴我，我問過，被瞪回來了……”

張陽不知道該說什么，他也就是問了一下，然后將軍就說了呀。

他看向呂劍：“將軍不是用這個理由，勸你主動回歸的嗎？反正我是聽到來這里，可以搶那個老鼠的好處與機緣，就決定回歸的。”

呂劍苦笑：“看你說的，不回歸你能去哪？怎么可能讓一個特異賦能師野蠻生長啊。”他想了想，道：“可能也是看人下菜吧，你是不是對這個表現的很執著，然后就上套了。”

張陽一想，這也合理，勸說嘛，抓住自己的渴望，效果自然要好很多。

呂劍看了看他，笑道：“呵呵，聽你這意思，你不會是當面問將軍了吧。”

張陽點頭。

呂劍佩服：“你行，這都敢問。”

張陽不解道：“你不是也問了嗎？有啥不一樣。”

呂劍道：“所以我說你行啊，能和我比了。”

張陽呵呵。

“對了老劍，咱們這些人，有必要一位司令員，上將，去親自告知特異賦能師的事情嗎？這里面是不是也有些門道？”

張陽順著話題就問了出來，這也是他很在意的事。

呂劍笑了起來，呵呵道：“有必要啊，非常有必要，除非軍方放棄可能存在的巨大好處。”

張陽看著他，等著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