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昭陽醒來的時候，她在醫(yī)院。

她并不知道都發(fā)生了什么，只記得高菡在她脖子上打了一針，然后她就沒了意識，直到現在在醫(yī)院醒過來。

她感覺自己的雙腿沒了知覺。

她側頭看向病床旁邊，沈星河紅著眼立刻握住她的手，“昭昭！你醒了”

“星河……你怎么好像，哭了？”賀昭陽見沈星河的樣子十分狼狽，胡渣冒出來，頭發(fā)凌亂，眼眶紅腫，眼白也泛著紅血絲。

他的這副樣子她見過，就在上一世她死了以后，他站在那個大海邊要自盡的時候。

“昭昭，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說。”他哽了一下，“你要有心理準備。”

“什么事啊，誒，我的腿怎么沒有知覺啊？”

“你的腿麻藥還沒褪。”

“麻藥？為什么要打麻藥……”賀昭陽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沈星河咬著下唇，憋了好久才艱難開口，說：“昭昭，你的腿——被高菡敲斷了。”

轟——

敲、敲斷了？

賀昭陽瞳孔一震，她立刻掀開被子，果然，她的兩條腿纏著厚厚的紗布，現在一點知覺都沒有，等麻藥褪后，應該會非常疼吧。

斷了……她的腿斷了，她用什么跳舞啊。

賀昭陽有些接受不了，她愣愣地坐在那里，沒有哭，但眼神空洞，像個木偶。

沈星河抱住她，說：“沒關系，你一定會好起來的，你的腿可以恢復，相信我，一定可以恢復。”

他得知昭昭躺在血泊中的時候，急紅了眼，沖到醫(yī)院，醫(yī)生正在搶救。

而后，醫(yī)生告訴他，昭昭的腿十有八九不能恢復原來的狀態(tài)，也就是說，她以后的人生恐怕只能和輪椅相伴，再也跳不了舞了。

沈星河無法想象這對于昭昭來說該是個多么大的打擊。

當年那個迎風起舞的天使，往后余生只有輪椅。天啊，為什么要開這種玩笑。

后來他知道是高菡干的這件事。

他這回沒有走法律程序，而是暗地里讓人弄斷了高菡的四肢。

血債血償，但高菡的胳膊腿，怎么能跟昭昭的相比？昭昭可是小天鵝，沒了這雙腿，她該怎么活呀？

賀昭陽聽得出來，其實沈星河在安慰她，她也猜得出來，自己的腿，八成是好不了了。

她從小就跳舞，從來沒有想過不能跳舞的日子會事什么樣，她以為自己一定會崩潰，但當這件事真的發(fā)生的時候，她卻格外鎮(zhèn)定。

不哭不鬧，相反，還去安慰沈星河。

她摸了摸他的臉，說：“我如果殘疾了，你還會要我嗎？”

“昭昭，你在說什么！我怎么可能不要你！”沈星河把她抱緊，咬著她的耳朵，說：“我現在怕的是你不要我，你承受不了打擊要離開我。”

賀昭陽苦笑，說：“我已經失去了腿，不能再失去你了。”

“昭昭……”

“星河，我沒事兒，真的。”

“沈總”

醫(yī)生敲了敲門，沈星河在賀昭陽額頭上親了一下，說：“我去去就來，你好好的啊，別想不開。”

“你放心吧，我等你。”

沈星河滿滿的擔憂，他走出病房，醫(yī)生說：“沈總，關于賀小姐的身體，剛才又查出一件事。”

“她怎么了？”沈星河擰眉問道。

“她懷孕了。”

沈星河的眼睛倏地放大，愣了半天，“懷孕？”

“嗯。本來是件好事，但是她的腿現在——如果要馬上治療，這個孩子恐怕不能要，因為會用到很多藥物，可能會導致胎兒畸形。”

“……”

沈星河往后退了一步，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所以，得拿掉孩子。

“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實我對于孩子沒有任何感情，我只要有我的昭昭就好。可是——”

可是失去雙腿之后，再失去孩子，昭昭她真的能接受這種接二連三的打擊嗎？

沈星河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