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悶哼一聲,跌倒在地。我撥開灌木叢,默默地看著他。
清冷的月輝映照在他臉上,兩彎淡眉似雄奇的遠山,堅毅不可摧,清澈的眼睛里神情如風一般難以捉摸,此時卻略顯憂傷,淡唇微動,仿佛欲言又止,想來他一定對我很失望了吧。
“你來做什么?”我背過身來,不愿面對他,“如果是來質問的,無可奉告;如果是來挑戰的,樂意奉陪!”我跳上一棵樹,抬頭看向夜空,不覺有些悵惘。
聽到他輕咳了幾聲,并且有些吃力地站起來,我心里一緊:剛才出手重了。
“都不是。”安岑盡量壓低聲音說,“我來,只是想聽一聽你的故事。”
“我已不再屬于你們的陣營,我說的話你還會信嗎?”我轉過身來,想知道他此刻的表情。
“信!”他目光堅定,毫不遲疑地回答。
我怔怔地看著他,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沉默良久,才緩緩道:“故事,很殘忍……”
“沒關系,你說,我聽。”
我有些猶豫:我該讓他知道真相嗎?告訴他我們所有的親人都被殺害了,然后一起報仇,從此活在這難以走出的陰影里?
想了想,我還是狠下心,大聲說了句“你不必知道!”后便飛快地離開了。我不知道他會是怎樣的心情,但,既然這一切都已成死局,說再多,也不過是徒增悲傷罷了。回頭已不可能,眼下能做的,也只有自行奮力一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