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的景象不能說是慘烈，但也稱得上是聲勢浩大。

史博和柞泗完全不能走在路的正中間，因為他們兩個如果一出現在警方和小混混對峙的交界點的時候，他們倆估計瞬間就要被群起而攻之，然后小命不保。

話倒是這么說，這兩個人的路途也不是那么平穩。

“你們兩個！快點退后！前面就是恐怖分子的破壞區域了！”

“喂喂喂！你們是找死么？”

“快點退后！”

不過史博就好像沒事人一樣，邁著優雅的小碎步，扯著柞泗跟不上反應的身體穿過了警戒線，沿著街邊破破爛爛的店鋪快速向前行進。

前方的路面看起來就非常明顯被火焰給犁了一遍，那種汽油的焦臭味順著夏天的晚風不斷地往兩人鼻子里灌。

幸運的是，前方貌似沒有一個人影，街邊三三兩兩的路燈照出了點點凄黃的光，染得街頭一片慘意。

“快走，也不知道那些小混混藏在哪里?！?

“嗯......”

史博眉頭一凝，【走路】的技巧開啟，腿部微彎，早已換好的運動鞋逐漸劃出了一定的頻率，越變越快。

而旁邊苦不堪言的柞泗則是一溜小跑，不斷地抹著額頭上的汗珠。

在行走的時候，史博也一邊觀察著身周的環境，也時不時地看看手機上的導航，以免走錯方向。

“博哥，慢，慢一點......”

即使見識過一遍史博的速度，柞泗也沒這個能力一直跟上他的步伐。

“哦哦，對不起?！?

史博連忙慢了下來，看著愈發老舊的建筑群，輕輕道了聲歉，默默不語。

之前史博并沒有很詳細地了解帝都這個地方，他是因為工作才來到華夏的都城。

美好的憧憬并不能當做大餅在嘴中嘗出些味道，現實的不堪化為了一抹淡淡的苦澀回蕩在史博的舌尖。

看來他還沒有真正了解這個地方。確實，他也沒有這個心思去了解這個地方，由不得他。

路上的建筑越來越破舊，干凈的地面也出現了些許垃圾。

最重要的是——以路面上一條線為界，路面上的焦痕以此為界，生生地斷絕開來。

歡迎來到帝都西北部——灰色地帶。

......

那位仍然沒有被取名字的可憐殺手忽地心中一動，“噌”地一下從原本平躺著的爛尾樓頂躍起。

【宿主，另一參與者已經進入你的偵測范圍，正在分析目標數據......】

“哦？來了么？”他舔了舔嘴唇，“這次是不是和以往不大一樣？”

【無法識別目標擁有的系統！已鎖定目標：史博！請注意，此目標極為危險，不要戀戰，若是落敗，請迅速逃走！】

“如果我打贏了怎么辦？”

【宿主成功的道路上的最大一塊絆腳石即刻消失。】

“哦，沒興趣?！?

殺手嘴角微翹，雙手飛翔似地張開，一襲灰色的兜帽衫嘩啦啦地從他的身上浮現，那柄尖利的匕首則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系統，啟用【迷霧】?！?

【是，宿主。】

“我是暗夜中的【開膛手】?！彼?。

兜帽殺手身體微微前傾，雙足向前輕輕一點，隨即以極快的速度從樓頂上沖了出去，再以詭異的角度貼著爛尾樓的墻壁墜落。

帝都西北部的一角，不知為何升起了牛奶般白色的煙霧。

小混混們已經悉數出動，留存在這帝都西北部的，要么就是一些暗地里畏畏縮縮的老鼠，要么就是深不見底的，漆黑的死寂。

......

夜，越來越深了，夏日的蛙居然有一搭沒一搭地叫著，為這冷寂的灰色地帶增添了一絲絲恐懼。

兩人的鞋子碾壓著砂石混合而成的骯臟地面，軋出了嘎吱嘎吱的幽響，不斷地回蕩在爛尾樓的森林之中。

靜極了，原本不遠處還有些小混混與警察的交戰聲也逐漸離他們而去，有些害怕的柞泗面露憂色，不出聲地走在史博的身后。

“博哥，你一定得保護我啊......”

“要你說？”史博翻了個白眼，隨意地踹開了擋在自己腳邊的石頭，狠狠撞在不遠處爛尾樓的墻壁上，發出了鏗鏘的哀嚎。

“嗚！”柞泗被這個聲音嚇得哆嗦了一下，臉上的菜色更是明顯，魂兒都要被嚇飛出去。

“瞧你個窩囊樣兒，我還以為你膽子挺大的呢，這咋變成這樣了呢？”

“我......我怕黑的?！?

“凈扯犢子吧你，”史博對此不以為然。

哎？怎么突然就起霧了？

一陣淡淡的濕霧在無風的空氣中以詭異的速度緩緩地覆蓋住了史博周圍的一切。

“這霧......有點古怪?！笔凡┹p捏下巴，雙眉皺起，“柞泗，跟好我，我準備用能力探下路，萬一前面有藏著的小混混可就不好了。”

“嗯?！?

史博舉起自己的右手擺成槍狀，雙眸一凝，一枚枚硬幣劃破濃霧，射向不遠處的空地上。

“叮......叮......”

硬幣落地的聲音就像一個個彈殼落地的聲音那樣悅耳。

如果史博沒有聽到硬幣落地的聲音的話，那就說明他打到什么軟軟的東西了。

肯定是人沒錯了。

“還有多久？”

柞泗看了看手機上的地圖，指了指前方迷蒙的昏黃色光芒，輕聲說道：“應該就是那間金店了吧。”

“呼......”史博松了口氣，既然金店還開著，那么里面的人應該也沒什么事情吧......

啪嗒！

“嗬——！”史博的腳，好像踩到了什么濕黏的東西！

他嚇了一跳，飛快地用手機照亮了金店門前的那一塊地面。

血！全都是血！滿滿一地的血！

“什......什么......”

“嗚！”柞泗有點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血腥氣沿著他們的鼻頭向上緩緩縈繞，勾得他們的胃里翻江倒海起來。

“為什么......這，不應該啊，不應該——”史博皺著眉頭，脫出濃霧，帶著柞泗跨進了避風港似的金店。

“你！是你！”一個年輕小伙子的聲音。

史博定睛一看，只見那個小伙臉色蒼白地指著他，看起來很是不可思議。

“店長呢？那位老爺子呢？今天只是看著西北部有些不太安全，特地帶著人來看看這個店的情況。”史博用手指了指一旁緊張的柞泗，努力地擺出一副和藹的笑容。

“他死了。就在這個門前死的，你們走之后我還要打掃一下地面，你們把他的血......嗚......弄臟......”不知為何，這個小伙子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眼淚不爭氣地從眼角緩緩流落。

“怎么了？”

“他......他被殺了?！?

被殺了？

史博立刻順著這個點往下問去：“什么時候被殺的？怎么被殺的？當時店長在干什么？”

“霧......好大的霧......沒錯！就像門外！”那個小伙子非常驚駭地長大了眼睛，“要......要被殺了，被殺了！全部......都被殺了！我，我！嗚......”

“不會有人會被殺的，我發誓。”史博努力不讓自己的冷汗滴落下來，想要平穩一下這個小伙子的情緒。

“不，不要過來！”小伙子愣了一下，隨即有些抱歉地說道，“我去把門關一下，如果你們有什么想要問的話就問吧......不要死......我不想死啊......老頭子......”

史博嚴肅地搶先一步，幫他關上了金店的大門，厚重的木制碰撞聲又驚得他抖了一下。

小伙子拉開了兩把椅子，示意他們兩個坐下，眼神哀傷地望向玻璃展柜的一件件黃金首飾。

最終垂落在那兩枚金幣上。

“我們這個金店，是這里最大的平衡者，也是幫會的頭領之一，甚至可以這么說，這些不同的幫會都是我們一手促成的。老爺子和我......是金銀會的頭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