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當時還在太空研究著他的‘土星計劃’,本身人就不在火星,指揮者不是他,參與者不是他,關他毛事啊。
當然作為總指揮官,他要承擔主要責任。但這種承擔,對他這種人而言只是為了應對輿情,就是聽一群人在身邊不斷的重復咒罵。
對他而言,面對別人的訓斥,報以真誠的道歉。不發表任何言論,不為自己辯解,不讓人抓住任何語言上的破綻,這就是最好的防御。
可今天下午,面對王新明的突然到訪,面對他帶來的這個驚天消息,他被嚇傻了。
這個消息幾乎可以要了他的命,他手足無措的在房子里來回踱步。
他真的慌了,這真是天突然就塌了。
自己派遣了足足200人去保護一個人。他們經驗老道,裝備精良。
他甚至把自己身邊最得力的保鏢都給了小羅伯特。還特發了簽令,允許小羅伯特在危機時刻直接調動b區和x區自衛隊,所有區域自衛隊都有優先保護小羅伯特先生安全責任。
彼得以為這樣密不透風的安保措施,足以讓這位小祖宗安心的在火星上撒潑打滾,繼續享受他那紙醉金迷的上流生活。
可沒想到,他怎么也沒想,一個女人,將一切都毀滅了。
他只想過那些恐怖分子,只想過首領的惡毒,只想過白晚霞的可怕。甚至想過首領手下,有一個叫禿鷹的狂暴分子,他可能會來刺殺。
他想到了一切可能,卻唯獨沒想過,一個會所遇到的風塵女子能醞釀出如此驚天慘案。
“一個女人,一個女人。他將一把上了膛的獵槍親手遞給自己心愛的女人,哀求女人對自己的心臟扣動扳機。師兄,你讓我怎么辦?你讓我怎么辦啊?天啊!”
彼得或許是情緒太過于激動,他撕扯著自己的頭發,本來光禿禿的腦袋,就剩下后腦勺這幾根了。
可即便是如此,即便是如此,愛惜著剩下的幾縷頭發,現在的他或許是瘋了,不知疼痛的撕扯著它們。
王新明讓他去見秘書長,他怎么有臉去見恩師?
怎么有臉呢?
王新明不敢去,彼得沒臉去。他們就想這樣拖下去,拖一天,算一天吧,反正人都死了。
可僅僅過了一天,不知道是誰泄露的消息,小羅伯特慘死在山下碎石堆里的照片被人泄露了出來。
它鋪天蓋地的出現在了社交網絡上,所有人都看到了。
抬頭望了一眼廣場上的大屏幕,剛要上車的秘書長也湊巧看到了。
他當時全身嚇的發抖,慌亂的,不可置信的立刻返回了辦公室。他強裝鎮定,哆嗦著身子,相信這只是又一個惡作劇,讓人立刻叫來了彼得。
彼得很快就來了。
他無法躲避,只能硬著頭皮,用無比悲切的語氣給了眼前的老頭一個真實的答案:
“他在一家高級會所認識了一個名叫尤利婭女孩,相處了好幾個月。他們包下了一座山,在山上跑步,過著私密生活,不容許保鏢們靠近。”
“前天,他讓人帶來了獵槍和獵狗,那個女孩在山上對他扣動了扳機。”
“為什么要殺我兒子?”秘書長小聲問了一句,得到了不想要的答案,他快支持不住了。
彼得痛苦的如實交代:“女孩的父親有一個農場,地下有豐富的金礦。半夜,烏鴉礦業公司和他起了沖突,推土機不小心碾了過去。小羅伯特不知道這件事,下屬也沒有將這件事向上匯報。”
咣當一聲,秘書長緊緊握著水杯的手終于松開了。
水杯掉在了地上,而他自己也順勢跌暈了下去。
心梗做的10個支架改變不了任何現狀,王新明第一時間得到了消息,原來秘書長對所有人都隱瞞了病情,他的癌細胞快速擴散了。
王新明不吸煙,可他望著那張報告單,吸了一整夜的煙。
他又獨自一人坐了一整天,直到深夜,他無比悲傷的走進了秘書長的病房。
一盞小燈開著,就像故意安排好了。它孤零零的等待在那里,等著它的訪客到來。
秘書長躺在那里,一動不動。氧氣管塞在鼻腔里,液體滴答滴答流淌著。
他艱難的朝王新明笑了笑:“還能活多久?”
“他們說擴散到全身了,腦子里也有很多,像蜂窩那樣。您年齡大了,所以我拒絕了讓他們繼續來折磨你。”王新明坐下來,第一次以平等的視覺望著床上的老人。
他的心很痛,非常痛。
秘書長點頭:“謝謝。他們說,我現在離不開氧氣管,不然很快就會死掉。”
猶豫了幾秒鐘,又突然問:“哀悼詞準備怎么寫?說說你對我的看法,心里話,讓我聽聽,反正也睡不著。”
王新明點頭:“我覺得您是作為秘書長最合適的人選。在最近幾十年,您一直在不斷的努力,試圖從政治環境,法律層面,逐步穩定的改變現在的局面。”
“通貨膨脹,貨幣貶值,外星殖民地不聽從我們的指令。所有人各懷心事,蠢蠢欲動,你都想改變。”
“還有很多工作要去做,可也得慢慢來。改革在任何時候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都要慢慢推進。”
“坐在我身邊的都是貪婪的蛀蟲,為了自身利益,為了政治野心,他們將大聯盟置之于危險之中。”
“繁榮光景,無法遮掩我們的脆弱,所以,我一直希望你好好活著。”
秘書長注視著王新明,見他停下了話語,點頭:
“是啊。繁榮和災難總會同時出現在同一副畫作里,沒人能夠改變它。我累了,也不想受苦。我希望你成為秘書長后,能夠改變這一切。讓孩子們能夠在一個和平穩定的環境中生活下去,這是我們的使命。”
“我相信你會是一個好的秘書長,不是嗎?”
王新明望著那深深的眼窩,那里擁有一雙充滿智慧的雙眼。可很快,他知道,這雙眼睛將會匆忙告別人世。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樣的目的,或者他也不明白到底為什么,王新明突然像換了一個人,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