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墨體會不到七少的復雜心思,他也搞不清楚霧氣的緣由,還以為是七少的手段。
因此第一時間,以土遁術后撤,伺機而動。
“廢物,不趁著起霧殺過去,跑什么跑?”
韋歆姬恨鐵不成鋼,怒噴蘇子墨的選擇。
此黃界全名為‘霧隱幻界’,顧名思義,內部會不定時起霧,沒有道理可言,而且霧氣按濃度不同,可以起到隔絕神識的效用。
是韋歆姬幼時的玩物,與一幫小伙伴捉迷藏之用,后來被他當做訓練神識之物。
蘇子墨凝神戒備,蓄養氣力。
說實話,他現在看似平靜,實則多多少少有些緊張。
這次斗法不同于白玉湖內的選拔賽,是沒有高手坐鎮在旁的,是生死不論的,更是沒有認輸一說的。
他與對面的魔門修士七少,或是被逼無奈,或是主動選擇,兩人已經相遇在這黃界里。
最終的結果,只有一個人能夠走出去,說是困獸猶斗也不為過,只不過被人為的披上了一層華麗的外衣。
蘇子墨做為當事人,心緒復雜難辨,煩躁?不安?怨恨?堅定?
等等,那是什么?
靈識擴散,可以‘看’到一點光影從霧氣邊緣處突刺過來,高速迫近。
猛抬頭,此時此刻,蘇子墨只憑肉眼,便看到一身黑衣黑甲,將身體從頭到腳都籠罩住,只露出猩紅雙目,手握一柄金燦燦的長矛,猶如魔神一般沖過來的對手。
‘荀清你個狗娘養的,老子與你誓不兩立!’
蘇子墨一看他的造型,立刻就意識到,寒蠡劍應該無法破開防御,定然是荀清的功勞無疑。
當下擺看磐石劍法的起手式,準備與他來個硬碰硬,先試探下對手的實力再說。
轉眼間,茫茫大霧中,亮起一團刺目的火紅色光芒,沒有任何東西炸開,只有一層熱浪撲面而來。
隔了還有三丈距離,蘇子墨便感覺到那邊傳遞過來的恐怖熱量,撲在身上便如火烤油澆一般。
偏偏這等高熱滲到骨子里,又化為徹骨的冰寒,逼得他連打幾個寒顫。
冷熱交替間,不自覺已出了一身汗,全身力氣便在這身汗里,流失了小半……
“好一個冰火兩重天!”
念頭方起,頭頂赤芒膨脹,如火流瀑布般傾泄而下,當頭滾落下來。
蘇子墨眼前剎那間燃燒起來,觸目所及,全是跳動的火光,連接成遮天蔽日的幕布,要把他夾裹進去。
“開!”
怒喝聲中,寒蠡劍當空一繞,化為一圈有如實質的光芒,繞體回環。
聲勢驚人的火幕轉眼被劍氣撕裂,外面相對清新的空氣透進來,與擠迫而出的火力迎面碰撞,發出轟聲巨響。
撕裂火幕,蘇子墨半點兒高興的意思也沒有。
因為就在飛劍破空之際,一層隱晦而強大的力量,像是平地起來的妖風,抓住他轉守為攻那一瞬間,不可避免的滯澀時刻,破體而入,瞬間把他法力攪亂。
這股法力披著火焰的外衣,卻是晦暗陰森,無孔不入,像丹田內的神魂絞殺。
還好蘇子墨的無相玄真品質非凡,雖然猝不及防,但并無大礙,只是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這是七少給出的下馬威。
他極速沖過來,佯裝要近身搏殺,誘使蘇子墨擺出防守的態勢,卻出其不意的使出咒術,使得蘇子墨吃了個悶虧。
此舉非常明顯,是針對性的設計過戰術。
蘇子墨斬殺過左無須的兩個徒弟,也見識過他們用的法術,絕對沒有這么詭異,明面上雷火漫天,暗地里襲殺向神魂。
當機立斷,不管周圍擇人欲噬的火光,挺劍就刺。
轟鳴驟起……
聲音并非是劍戟交擊所發,而是直接在他丹田中炸響。
蘇子墨身軀顫了三顫,一個踉蹌,險此就仆倒在地,感覺丹田要破碎開來。
幸好他主修五行得道寶錄,直接從神魂入手,五色蓮花非常穩固,并沒有被一下擊潰。
但這時候,他也覺得頭面有異,伸手一抹,才發現鼻腔、耳竅都沁出血來。
“這就是魔門核心弟子嗎?跟虞元、于戈之輩,真是不可同日而語!咒術果真難擋!”
七少來頭不小,有幸參研過魔門的鎮教之寶,《三千魔典之破酆都離寒庭經》,是一門咒術寶典。
自古符咒不分家,道門有符箓,相應的魔門就有咒術,令人防不勝防,不求肉體上的傷害,詭異非常,專門針對神魂。
張太華精擅符法,也對咒術多有了解,蘇子墨記起他對左無須的評價:要論修為戰力,兩人可以平分秋色,可真要生死搏殺,大概率會隕落在他手上,畢竟咒術專門針對神魂,稍有差錯,就會飲恨當場!
蘇子墨知道自己落入了下風,雖也預料過這種情況,但七少的咒法詭譎,還是讓他大開眼界。
這種手段無需近身,便能發揮出最可怕的力量,他自修行以來,還從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對手。
再說了,能夠被魔門推出來斗法,豈是可以一劍能夠解決的,自己又不是位面之子,哪有一點兒虧都不吃的道理?
事關生死,蘇子墨事先設想了很多種可能,他從不懷疑魔門修士的手段,所以也不介意高估敵人。
這種入場就落入下風的狀況,也在他的考慮范圍之內。
這記悶虧也再次給他提了個醒兒,天下修行者千萬,絕對不能小瞧任何一個,要行非常事,務必要有非常之準備。
七少果然不負他所望,到現在為止,展現出來的本事,勉強還在他承受范圍內。
當下排出雜念,腳下光芒一閃,土遁而走,打算先拉開距離,脫開他的魔識范圍再說。
“被鎖定了!”
便在此時,丹田內又傳來一陣冰寒。
對七少的咒術來說,抓到他發動法術那一瞬間,將成為成的狀態,完全不是問題。
蘇子墨咧嘴一笑,張口吐出一快兒黑冰,默默受了一記,從另一端冒出頭來。
不過因為被他打亂了施法,半截身子還埋在土里,蘇子墨心知不能再施展土遁了,否則有可能憋死在土層下。
“我看你往哪里逃,陪本少玩兒的高興了,可以給你一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