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為能行，那我還能不幫！不幫我是個人啊！”大哥還是有些火氣，只是不好發作。

“那你拿著媽這些東西。”師圣杰說著將枕頭旁的盒子遞給自己大哥。

“這就是媽當時走的時候讓你保管的東西？”大哥接過盒子后，打開盒子看了看，“這都是些什么啊？首飾、照片、還有離婚證，就這些？”

“恩，就這些東西，到時師師男朋友會去找你，你到時把這些東西拿給他看，讓他知道離婚證放在哪。”師圣杰隨口說道。

“你說你，你還把媽的東西給搭進去，真是……”大哥已經知道這離婚證要被拿走，然后燒掉。

“這東西你想留著啊，留著這東西有什么用，看這東西我就火大。”師圣杰毫不掩飾自己對離婚證的痛惡。

“也是，留著也沒什么用，也不知道當時媽為什么要留著這個東西，那種人的東西有什么好留念的。”大哥也不想留著這個離婚證，對于自己父母離婚一事，兩兄弟都是同種心情。

“就讓我弄著一樣東西嘛，沒有其他的？”

“沒有，萬一我真復活不了，這些東西你就留著，當紀念吧。”師圣杰雖然對于復活其實是抱有幻想，但自己心里其實也有一絲懷疑，如果真是復活不了，那自己就命該如此嘛？

“師師知道不知道你的事？”大哥隨口問道。

“還沒有，還沒和她說，等這幾天把事情交待好之后再和她說。”

“你說你要是真能復活有能怎么樣，你還能重新見師師？”大哥又重新說起了復活的話題。

“至少還能看到她吧，要是真死了，什么念想也沒有。而且真復活的話，過個十年，我找素梅再在一起，就算那時候師師不會接受我，但我至少還能呆在她身邊，這樣也沒什么。”師圣杰已經想好了要是復活的話，怎么呆在師師母女兩人身邊。

“你這要是真能復活，那還真是鬧鬼了會。”大哥心情以已經不似剛才那般生氣，也打趣起來。

“哥……”師圣杰突然正經道。

“怎么了？”大哥聽出師圣杰語氣變化了，看向師圣杰。

“如果，如果我真活不過來，那素梅和師師，你就幫著照顧著……”師圣杰竟然帶著哭腔哽咽地說道。

“放心吧，你要是真能活著，那我也很高興。”大哥聽完師圣杰的話后，雖然也有感觸，但還是安慰起師圣杰。

“這中間要是出什么事，素梅找我，我也會幫的，你放心吧。”大哥又補充說道。

師圣杰并沒有說話，自己在自己老婆面前一直表現出很堅定的自信，但其實內心深處也是有一絲懷疑，今天在自己大哥面前，終于還是沒忍住。

血緣的奇妙之處也許就在于感情的共鳴，大哥看到師圣杰這番模樣，也沒有說什么，只是看著自己的弟弟仰著頭，強忍著淚水。

“哥，你回去吧，后面的事就拜托你了。”師圣杰過了好一會，才理好情緒。

“那我走了……”大哥還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拿著盒子離開了病房，離開了醫院。

師師母親接到小姑后將對方安置在了離醫院比較近的酒店后，自己就來醫院陪師圣杰了，兩人說了一下白天的情況之后，又商討了下后天和師師還有之后對施格的計劃后，便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師師母親就將小姑帶到了醫院，小姑到了醫院看到師圣杰躺在病床上的一瞬間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圣杰啊，你怎么病成這樣了……”小姑顫顫巍巍地走向師圣杰。

“小姑，你來啦，我這個樣子，只能讓素梅去接你了。”師圣杰笑著坐直了身體，自己老婆扶著小姑坐到了床邊。

“你這得的什么病啊，昨天接我過來，我也不知道你病了，你說我這么一個老太婆都還沒事，你怎么就出事了。”小姑邊說邊抹著眼淚。

“小姑，我這只是小毛病，今天把你接過來是有兩件事想和你說。”師圣杰跟小姑感情雖然不是很深，但自己和母親離開原來那個家之后，在小姑家呆了一段時間，所以對小姑還是有感恩之情，這次讓小姑來，除了將衣服仍讓小姑收著，還準備給小姑一筆錢。

“小姑，這張卡你收著。我們那個時候被趕出來，多虧了你收留了一段時間，我也沒什么報答你的，這張卡就當留給你養老，你可千萬要收好，不要被建軍知道了，不然又會被他用去干什么。”師圣杰示意自己老婆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了小姑。

“哎呀，你給我錢干什么，自己留著治病。”小姑看到銀行卡推辭拒絕道。

“小姑，你就拿著吧，圣杰也是孝敬您，給您的一片心意。”師師母親笑著將卡塞到了小姑手里，并握緊著對方的手。

“哎喲，不用給我錢，你每年回洛市都給我留了錢，那些錢我都沒怎么用，你又給我錢干什么，你掙錢辛苦，我不要你這個錢，你拿回去，拿回去。”小姑說什么都不想收這張卡，但師師母親一直握著小姑的手不放開。

“小姑，你就拿著吧，就當我借給建軍以后做生意的錢吧，他現在這樣總歸不是辦法，等過幾年他要是改好了的話，你就把這錢給他做生意；要是還是現在這個樣子，你就自己留著用，平時買點東西給孫子、孫女也可以，他們后面讀書也可以用到這個錢啊，建軍要是真不改好，小孩子不可能不讀書啊，讀書要錢，你就留著吧。”師圣杰了解自己小姑脾性，老年人過習慣了窮日子，不舍得花錢，也不想給晚輩帶來麻煩，但還是疼惜自己的兒孫，所以師圣杰從感情上切入，勸說自己小姑收下卡，這招也奏效了。

小姑聽完師圣杰的話后，又抹起了眼淚。

“不爭氣啊，我怎么生了這么一個兒子啊，造孽，真是造孽。”小姑抹著眼淚哀嘆道。

“好了，小姑，圣杰說得也對，這卡里的錢，你就當留給兒孫用。”師師母親扯過紙巾給老人擦眼淚，并松開了握著小姑的手。

“哎，造孽造孽。”小姑看著手里的銀行卡，“你治病要多少錢，你給我錢的話，治病夠不夠啊。”小姑有些擔憂地看向施格。

“夠，小姑，治病花不了多少錢，你這卡里的錢沒什么影響。”師圣杰安慰道。

“現在治病不都得花幾十萬，還有幾百萬的，你這病也要花很多錢吧。”小姑邊從褲兜里取出一個袋子，將卡放進袋子里，邊隨口說道。

“沒有，要不了這么多，你就不要擔心了，治病的錢我有。對了，小姑，卡的密碼是六零，你別忘了。”師圣杰提醒著小姑銀行卡的密碼。

“六個零？好好，記得記得。”小姑將卡收好后，重新看向師圣杰。

“圣仁知不知道你病了？”小姑突然問道。

“他昨天來看過我了，本來今天還想過來看下你的，但公司有事，過不來。”師圣杰隨意編了個謊話。

“不用來看我，讓他忙自己的，我好著，有什么看的。”小姑好像自說自話一般。

“對了，小姑，我那件衣服還得先放在你那幫我保管一段時間，等我病好了，我叫人過去再拿回來。”師圣杰并沒有多說什么。

“怎么又給我什么，你收著不是挺好嘛。”對方不解地問道。

“確實也不是什么事，和你說吧，師師談了個男朋友。現在的年輕人不是比較浮躁嘛，我怕師師以后吃虧，所以想給師師男朋友出點題，讓他到時去找你拿這件衣服。”師圣杰又編了個謊話說道。

“哎呀，你也是，現在什么年代了，我都知道年輕人談戀愛很自由，你還管這個。”小姑埋怨道。

“我就師師這么一個女兒，也是為了她以后。”師圣杰隨口說著。

“哎，你怎么也喜歡搞這些，師師要是知道，不定該說什么。你也不勸勸圣杰。”小姑說著說著扭頭看向師師母親說道。

“小姑，我說了，也沒用啊，他就想為了自己女兒好。”師師母親笑著說道。

“哎，你也是，那好吧，衣服還給我吧，到時讓他過來拿。”小姑雖然有些不贊同師圣杰的做法，但還是答應收下衣服。

“那就再麻煩你一段時間了。”師圣杰示意自己老婆將衣服拿出來交給小姑，小姑拿到衣服后只是放在病床上。

“你拿個袋子裝下吧，小姑拿著也方便。”師圣杰發現自己小姑什么也沒帶，衣服也不好直接拿出醫院，便和自己老婆說道。

師師母親應允后，在抽屜里拿出一個袋子裝好衣服。

“小姑，給你拿袋子裝著，這樣你好拿一點。”師師母親重新將裝好的衣服放到小姑面前。

“好，好，提著方便，不然我都沒地方放。”小姑欣喜地接過袋子。

三個人在病房里又絮叨了些家常，下午師圣杰又讓師師母親將小姑送回了洛市，晚上十點多師師母親才趕回了醫院。

“我不是讓你在洛市住一晚嘛，你這么開車多危險。”師圣杰看到自己老婆回來了，嘴上雖然有些埋怨，但示意對方趕緊坐下休息，“你快休息一下，這來回十個多小時，你急著回來干嘛。”

“還不是擔心你，而且得回來商量下明天怎么和師師說吧。”師師母親坐下喝了幾口水后說道。

“又不著急，你看你連休息都沒休息，要是路上出點事，怎么辦。”師圣杰還是不自覺埋怨道。

“好了，我都已經回來了，你說這些干嘛。”師師母親嘴上雖然和師圣杰頂嘴，但心里還是很開心。

“明天要怎么和師師說啊。”師師母親隨口問道，但眉宇間透露著一絲憂慮。

“實話實說吧，也沒幾天了，讓她也有心理準備。”師圣杰面無表情說道，“但晚上先不要告訴她，等明天說，晚上告訴她她就得趕到這里了。”師圣杰又補充說道。

“你閨女明天肯定得大哭大鬧。”師師母親隨口說道。

“讓她鬧吧，哎……”師圣杰說著有些情緒上來了，“你趕緊洗漱睡覺吧，也累了。”師圣杰說著躺下了，臉背對著自己老婆，師師母親也知道師圣杰對于師師放不下，但也沒打擾師圣杰，就讓他自己整理自己的情緒。

第二天，師圣杰并沒有讓師師母親給師師打電話說自己的事，而是讓她自己開車去接師師，主要擔心電話里告訴師師的話，她自己開車不安全。

師師母親開車到師師所在的公司和師師說了師圣杰的情況后，師師當場就嚎哭了起來，一路哭到醫院。

“爸！”師師從下車進醫院開始，就一路小跑，推開師圣杰的病房門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又一陣嚎哭。師圣杰看著自己女兒這么傷心，眼眶也跟著紅了起來，鼻頭酸脹，師師母親跟著進來病房，看到兩人這番模樣，情緒有油然而生，站在床邊抹著眼淚。

“爸，你怎么好好的就住院了，而且，而且，媽還說……”師師泣不成聲說著，自己母親已經在車上和自己說過，父親這次命保不住，師師完全無法相信，前幾天在家里還和自己父親有說有笑，怎么現在就躺在了病床上，而且已經到了沒有挽回的地步。

“師師，你媽媽沒有騙你，爸爸這次陪不了你。”師圣杰強忍著傷心，梗著嗓子，摸著師師的頭說道。

“我不要，這醫院肯定是診斷錯了，爸，我們去京市再看看吧，那里肯定能治好你的。”師師抬起掛著滿臉淚水的臉看向師圣杰。

“師師，爸爸不在的這段時間，你要聽你媽的話，不要和你媽吵架。”師圣杰心疼地摸著師師的頭說道。

“爸~”師師情緒崩潰地喊道，師圣杰也不說話，只是撫摸著自己女兒的頭。

“你們怎么現在才告訴我，你們當我是你女兒嘛，到這個時候才告訴我，你走了，我和媽媽怎么辦啊。”師師又嚎哭了起來。

“好了好了，不要再哭了，這是醫院，這么晚了，會吵到別人。”

“……”師師聽師圣杰這么說后，哭聲果然克制了些。

“爸，我不想上班了，我要陪著你。”師師止住哭聲，突然說道。

“好啊，爸爸早就不想讓你上班了，剛好你能陪陪我，以后還能陪你媽。”師圣杰聽到自己女兒說不想上班，想都沒想就答應了，自己當時就不想讓女兒上班，送她去國外讀書，也只是想讓多長點見識，哪想到她自己倒喜歡上設計，回國還找了家公司上起了班。

“那我明天就辭職，哦不，我現在就和領導說辭職，我明天就留在這陪著你。”師師說著就拿起手機給自己領導發了條微信，微信發出去沒一會，對方電話就打來了，師師接著電話走到窗邊，和電話里說著師圣杰的事情，邊說邊哭，掛斷電話后，師師就撲到師圣杰懷里繼續哭。

“好了好了，你趕緊起來，你壓著你爸的腿了。”師師母親走上前，拍了拍師師嗔怪道。

“沒事，讓她躺著吧。”師圣杰并沒有理會自己老婆對女兒的責怪，反而一幅很享受的表情。師師也沒理會自己母親的責怪，一臉依賴地躺在師圣杰懷里。師師母親和師圣杰相視一笑，也沒有再說什么。

“爸，我這幾天和媽都住在這里吧，我也不回去了。”第二天，師師起床后，邊收拾著東西邊說道。

“不行，這就兩張床，我睡一張，你媽睡一張，你還是回家去睡，而且家里睡得也踏實，醫院人來人往的，半夜還吵。”師圣杰并不同意師師留在醫院，自己最近越來越感覺自己身體有點扛不住了，得抓緊見施格了。

“對了，爸爸這事，你不要告訴小施。”師圣杰突然說道。

“啊，我早上已經和他說了我在醫院了。”師師有些尷尬地說道，“他還說今天要來看看你……”

“哎呀，你這姑娘怎么這么把不牢嘴，施格是個外人，你讓他來干嘛。”師師母親佯裝埋怨道。

“算了算了，師師說都說了，小施估計都在過來的路上了，你這時候讓人回去，多難看。”師圣杰和自己老婆對了一下眼神之后，心領神會地說了句。

“對啊，媽，他都已經快到了…….”師師可能也覺得自己話說出去太快了，此刻說話有點底氣不足。

“沒事，你媽就是這么說說，小施要來就來，我也剛好有話要和他說。”師圣杰安慰著師師，“人小施過來也沒事，你也不要說了。”師圣杰看向自己老婆，示意點到即止，師師母親也沒再說什么了。

沒過多久，施格果然到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