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你們已經創作了多少人工智能下克上的文學作品了？”藍不以為然地說，“《黑客帝國》，《銀翼殺手》，《機械姬》，還有……”

“你怎么看過這么多描述AI的作品？再說《銀翼殺手》是復制人，不是AI。”我問。

“那不重要。我不是說過，我們神明本質上就是你們人類做出來的AI嗎？所以我們看著AI，或者說看著你們創造出來的生物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親切感。”

“哦，對了，說回正題，”我們剛才可不是在討論觀測者效應和AI的“敵在本能寺”，“我媽真的看不到你們？”

“嗯，看不到，甚至你和我們的交談和行為都不會被察覺到，你媽就算看見你和我們說話都不會認為你在對著空氣說胡話。話說你剛才就該問這個問題，而不是糾結我們是不是遵守觀測者效應不是么？”

“這可能是你給我的‘安心洗腦計劃’起了成效了，”我說，“我居然都不首先在意我家人的安全問題了。”

“我什么時候有過這么個計劃了……”

“你敢說你沒有？”

“我用你送我的名字發誓，真沒有。”藍說，“我這些用在你身上的安心措施可都不是成計劃的……不是，成體系的……也不是……”

“你別說了，越描越黑。”

現在我終于有些安下心來。

這個家伙如果真的是在迷惑我，是不會像這樣連著說錯話的，迷惑就是要讓人信服而非令人疑惑，連著說錯話對一個騙子是種相當白癡的錯誤。

當然，也不能排除她真的是個蹩腳的騙子，或者她是個相當高明的騙子……

而且蹩腳的騙術或許真的會讓人放松警惕，最后被不知不覺的繞進去。

“我一點兒都不蹩腳好吧。”藍還在狡辯。

算了，就當我心甘情愿被唬一次吧。

“哦，對了，關于招來什么東西……”藍就像忽然想起這個話題一樣。

“哦，對，”我也想起來了，我最關心的應該是這個，畢竟這是正義女神都沒法保證的，“以后你們還會招來什么？”

“說實話，我不確定，”藍皺一皺眉頭，“我是秩序守衛者，是秩序的體現，所以天生就和無秩序格格不入，而靈異現象是現代社會最反秩序的現象——不只違反社會安定，還違反物理定律。所以我就像一盞大功率的白熾燈，會吸引那些靈異現象出現，并且將他們秩序化，也就是消滅或者無害化。就是因為我能將靈異現象無害化，我才敢向你打保票說不會對你的生活有過多干涉。總而言之，你可以安心，只要我啟動觀測者機制，你媽、你的其他親人和你的朋友都不會因為你而遭受什么，就連你也不會。”藍大馬金刀的坐在凳子上，捶了一下自己的心口，擺出一副“有大哥罩著你”的架勢。

別說，還真隱隱約約有了那么點兒氣勢。

“所以說，雖然你會給我惹來一堆麻煩，但你會保證我的安全？”

“對，絕對保證，最多也就是有驚無險。”藍帶著笑意，“經過昨天晚上那次和迪賽亞的交手我就了解了，我有足夠的力量和余裕來保證你的安全。”

“好吧，那我就放心了，暫時。”

“嗯，暫時。話說回來啊，”藍看了一眼鍋，“你沒點火。”

“我去！再有這種事你能不能早點兒提醒我！”

“切，有我在，就算煤氣炸了，我都能保你和這間廚房里的所有物件兒完好無缺，只是有點兒費燃氣費，因為煤氣都炸沒了，你還得換一罐兒。”女神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

所幸我還沒把掛面扔進鍋里，我重新接上水，聽著水接觸鍋發出的聲音，重新把爐灶點燃……

我點不了爐灶，火柴用完了。

我不明白為什么直到我十八歲上大學，我們家的爐灶仍然是用火點的款式，至于用火柴點爐灶則是我這么些年的習慣，自從十年前我第一次做飯用打火機點爐灶燒到了自己的手以來我就只用火柴，因為火柴可以脫手扔出去，而且不會像燒打火機一樣炸開。

不知道小賣部開沒開……我現在還是不敢拿打火機點爐灶。

“嗯，怎么了？”藍好像察覺到我的動作停滯下來，問我。

“火柴沒了，我去買兩盒，怎么昨天晚上沒想起來這事兒呢……”我離開爐灶，向門口走去，但藍攔住了我，“不用，你把爐灶打開就行，看我給你表演一個。”

她又整什么幺蛾子？

我半信半疑地打開爐灶，剛聽見煤氣冒出來的“嗤嗤”聲，就用余光看見藍打了個響指兒。

于是爐灶上空電光一閃。

“……我去。”

摩擦生電不是這么回事兒吧？

“當然不是了，你們人類哪可能打個響指兒就搓出電火花來，”藍洋洋得意地笑，“這招可是我當時從雷電之神那學的，火力小到點煙，大到球狀閃電，沒有我放不出來的。”

“雷神？”這又是一個新的神明從藍的嘴里說出來了，“那是個什么樣的神？”

“嗯……是個行動零延遲但卻從來不想事兒的家伙，基本上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他和我在中國組了兩千年左右的組合，有一次我讓他幫我忙，他看我指了個人，還沒等說什么呢就去劈他……唉。”

“然后呢？”我有點好奇，究竟發生了什么讓這個神都嘆氣的事兒？

“那個零思考的家伙……我本來想說‘除了我指著的這個人，剩下的全都不留’，可是他朝著我指著的那個人當頭就沖下去了……”

“……那人后來怎么了？”我看了一眼水，還沒燒開，所以我拿了根兒蔥，一邊切一邊問。

“后來我及時進行了補救措施，讓那人被劈過之后智商超群，結果就當了個大官。結果那混蛋枉費我花這么大代價補償他，開始作威作福，又不計代價地下令整個轄區的所有民眾去修他的面子工程，結果那年秋收沒收上，冬天還冷，死了不少人，以至于有些了解他過去的鄉民都背地里說當年老天不開眼，怎么沒劈死他……我看他變成壞人了，所以我又把他想辦法弄到一艘大船上，那艘船是個貪官污吏秘密商議腐敗的地方，我花了十年，又是預測又是安排未來，總算讓這艘船上擠滿了貪官，就連侍奉他們的小廝我都盡量挑罪大惡極的，”藍的表情越來越險惡，“然后我再把雷電之神拉過去，一指那艘船……”

“然后？”水燒開了，我把掛面和切好的西紅柿放進鍋里，拿著筷子攪和，防止面條粘上。

“然后那次我還有點兒別的急事兒，一時沒看住他……結果等我回來一看，船沒事兒，船旁邊河里的魚被電死不少……”

“那怎么回事？”我問，不過我也大概猜到怎么回事兒了。

“如你所想，那個傻x不知道怎么吸取了上次的教訓，以為我指啥留啥，等我回來的時候船都tm靠岸了，后來我沒辦法，又觀察了這些貪官污吏兩年，最后除了一個干正事兒麻利的，全都想辦法送到戰場上去了，包括那個被雷劈過的家伙。所以，你知道雷電之神是個什么樣的存在了吧？”

我深深點頭，然后把雞蛋打散，倒進鍋里，再放鹽，撒蔥花、香油。

出鍋。好像煮的有點兒多。于是我看向藍：“吃嗎？”

“我告訴你啊，我說不吃就不吃，你這樣可是要把我慣壞的。”

“又不是特意給你煮的，就是煮多了而已嘛，你到底吃不吃？”

“吃，”藍于是賤兮兮地笑著湊過來把她那碗面條端走，“話說你這句話我為啥覺得有點兒既視感？”

“……我要是在前面加上‘人家’這兩個字，你就徹底熟悉了。明白了吧？”

“對了，我跟你說真的，在你工作以前，我都盡量不吃你家的飯，我想好了。”

“你不會餓著啊？”

“不會，再說我也不能讓一個還沒賺錢的人總是這么養著我，對他太不負責任了。”

“你還這么為我考慮呢？”我很驚訝。

“不行么？我畢竟是正義之神來著。”藍大義凜然的往嘴里邊塞面條邊說，“對了，你下次別把雞蛋打成蛋花，我要吃整個的溏心蛋。”

“你剛說完不吃，轉眼間這碗面條就下去五分之一了，還要給下頓提要求？”

“呃，我就是順便提一下，”藍嘴里塞著面條，嘴鼓的像氣球，“你要不愿意做就算了唄，我也不能說你什么，我吃飯又不付賬。”

“……我先跟你說好，我不太會掌控火候，”我忽然覺得有點兒拗不過這個家伙，“你別抱太大期望。”

“嗯嗯，我不抱期望，一點兒都不抱，你放心，就算你做的是豬食我也能吃……”

“你還是別說話了，專心吃吧。”我忽然又不想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