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陌果雖然是在和虛空獸虛與委蛇，但她也真的想知道，幻夢里的那個人是否真如它所說，“他是誰？”

虛空獸透明的腹中隱隱有電光閃現，它停頓了一下才道：“他不是誰。他就是你最喜歡的男人。如果你想看到他，不如我再送你一場幻夢。”

說著，虛空獸又接近了她一些，橙色的時空之眼足以讓看見的人迷失，但卻無法干擾擁有銀劍印記的陌果，銀劍印記破除瞳幻術的特性非常強。

電光消失了，卻是冰花凝結了出來，隨后又被虛空獸的腹中空間擠壓，吞噬。它的動作越來越快，看來就快要壓制住冰白的四級能量石了。

“這是你制造的幻夢，你怎么會不知道他是誰？不要含糊其辭，告訴我，他到底是誰。”

陌果心中自有明鏡，虛空獸前進一步，她就后退一分，悄悄地警惕起來。

她何嘗不知虛空獸是在拖延時間來完全吞噬四級能量石，可她也在別無辦法之下靜待時機，盡力回復著妖力，以求有一擊赤旋術之力。除此之外，她也想解開幻夢之謎。

等等，那場幻夢……到底發生了什么？

陌果這才發現，幻夢的記憶已經模糊不清。就像一夜噩夢，了無痕跡，但她又清晰地記得她做過這場幻夢。

虛空獸呲了一下牙，但腹中頑固不化，四處亂撞的四級能量石，又讓它忍住了吞噬陌果的沖動。先讓陌果陷入幻夢無法自拔，待它消化干凈四級能量石，就將陌果吞噬之。

可是虛空獸方才正與冰白專心激斗，遠程制造了一個空間裂縫，讓陌果不知不覺地進入獨立的幻夢。它只知幻夢可讓人見到最喜歡的人，并沒有窺探夢中情景，哪里清楚她所說的人是何來歷？

“好，我這就解答你的疑問。”虛空獸正在醞釀一場更高級的幻夢，它的橙色幻眸之中煥發出迷幻之光。

幻夢自陌果的記憶中抽離出活生生的人，自主捕捉所見所聞，與陌果形成獨立的封閉夢境。但這次虛空獸作為幻夢編織者，強行闖入了陌果的幻夢。一個個支離破碎的場景在它眼中放大閃過，在時空排序下，它找到了陌果記憶之中，本該是她最喜歡的那個人的虛空投影。

“不……他是誰！他是……”

虛空獸僅僅窺探了一眼那個人的幻夢投影，未知遙遠的星河之間，驟然傳來恐怖至極的威壓，直接通過那雙虛幻的惡魔般的黑瞳，降臨到虛空獸進入幻夢的神識之上！

隨著神識崩碎瓦解的，還有虛空獸為陌果編織的第二場幻夢。還沒有來得及讓陌果進入其中，再看一眼她最喜歡的那個人，幻夢就變成了徹底的謎。那個人自始自終保持著神秘。

虛空獸的神識遭受重創以后，已經失去神智，任憑陌果如何詢問，它也無法再做任何的解答，一失足成千古恨，萬萬沒有想到那個人恐怖如斯。

“頭好疼，為什么我想不起來！”

虛空獸的透明輪廓依然完好無損，只是不再說話，陌果短時間內并不能看出它神智已滅的異狀。

她已經完全想不起幻夢里發生了什么，只記得她看到了一個人，是她最喜歡的人，刻骨銘心不可磨滅。可是她卻記不得他的模樣，只是隱隱知道，他不是她見過的人里，任何一人的長相。

該死的，既然她沒有見過，為什么會喜歡上這么一個不存在的人？他到底是誰？

這句話在陌果的心中問了一遍又一遍，她對于自己最喜歡的人，潛意識里有著肯定的猜測。她最喜歡的，是慕瀾冬，是她前世的男友。盡管她不愿意承認這一點。

記憶回溯到了剛剛穿越來的一刻。

那時，她一朝穿越心茫然，在前世男友背叛毒殺的巨大打擊之下，卻要逞強裝作無所謂的樣子，硬是欺騙自己不再在乎慕瀾冬，當作倒霉的玩笑，故作灑脫地一笑而過。她還發誓要凌駕于情愛之上，留身不留心，再也不會喜歡男人。

可事實上，她深深地喜歡著慕瀾冬，喜歡得入迷發狂。她真的接受不了他殘忍的背叛，以至于不敢挖掘出這段深藏的情感，深怕一個回憶，就能讓她瞬間崩潰。

雖然不知道他的長相，但幻夢里的他，似乎神通廣大，威能通天，是個絕世強者。可她的前世男友慕瀾冬，只是個平凡的人類而已！

這么說來，其實她不用再這么緊張，一點都不敢回想。其實她已經漸漸放下了他的背叛，已經喜歡上另一個人了嗎？

現在她最喜歡的人，是拓流焰吧？

想到這里，陌果的心不由得放松起來。前世和慕瀾冬相處的一幕幕在腦海中劃過，帶給她的有笑有淚，但是似乎也沒有那么難以自拔了。

反而是拓流焰，這段時間和他出生入死，對他有著無法舍棄的依賴。她一定喜歡的是拓流焰，他是那么的有安全感，可惜他已經走了。而且他們也注定無法在一起。

既然他們已經分開離別，那就不用擔心為情所困了，讓她打開心門，肆意地釋放心中對他的喜歡和依賴吧……

陌果剛剛確認了自己的感情，對拓流焰的喜歡從一點點至更深一層。突然，從旁一陣陰風閃過，虛空獸已經失去神智的橙眸滿是狂亂，想要吞噬一切的獸性，在四級能量石最后的肆虐之下，徹底爆發了出來！

“虛空獸？”陌果一邊詢問觀察著虛空獸的狀態，一邊迅疾地提起剛剛恢復半成的妖力，飛狐舞飄逸地躲過了虛空獸有些機械的突襲。

妖力再度見底，虛空獸兇猛地撲了上來，狠狠地撞在陌果胸口，陌果倒飛穿過前一個年輪，喉頭一甜，吐出一大口血。

陌果心中滿是焦急與懊悔。剛才如此大意地面臨危機而不自知，沉浸在自己的情感糾紛之中，她用以讓自己堅強的話果然沒錯，脆弱的感情要不得，可她還是犯了這個錯！

虛空獸猶如癲狂發作，肆意飛撞，倒也不急著吞噬陌果。它的食物，除了陌果這樣的生靈，最主要的還是空間物質。

到處傳來吸引虛空獸的美味香氣，一處勝過一處，讓失去神智的它忘記了不能過度破壞空間隧道，否則會雙雙滅亡，只知追隨著最香甜的食物氣息。

眼看虛空獸即將接近并鎖定陌果，除了胸口劇痛，陌果的右手心突然也傳來痛感。抬手一看，冰白最長的那根冰刺不知何時已經扎入了她的倒五芒星印記。

縮小隱藏的冰刺造成的傷口極為細小，陌果一直沒有察覺，直至現在冰刺閃動著血色光芒，一股能量從手心傳遞而來。

陌果聽到了冰白的傳音，原來它還頑強地活著，從未口吐人言的它，交流和虛空獸一樣，也甚是生澀：“你，跟我合作。我們，締結平等契約。保住我的神識。我，強占它。”

“好！”陌果飛快地答應下來，虛空獸現在是頭等大敵。同時留了一個心眼，以防冰白過河拆橋。但冰白一開始非常懼怕她的血液，所以依靠血液締結的平等契約，應該不存在耍詐。

其實，正是冰白先前已經和陌果締結了一半的未完成契約關系，才得以失去軀體之時，仍能短時間保留神識不散。

在虛空獸失去神智后，冰白的神識得以掙脫壓制，從四級能量石本體上脫離而出，附著到了射入陌果手心的冰刺之中。

冰白的冰刺開始簌簌抖動，條條血絲纏繞。隨著血液的抽離，本就黯淡的倒五芒星印記變得愈來愈淺，陌果也懷著一絲喜色和緊張關注著這枚誓約印記的變化。

雖然她已經從河靈的話里得知，沒有任何方法可以解除誓約，但倒五芒星已經淺得幾乎要消失。這讓她心里還是抱著期望，說不定河靈是嚇唬她的，怕的就是她用這個辦法解除誓約呢？

“平等契約，締結完成。”冰白的聲音自冰刺中傳來，陌果失望地嘆了口氣。

平等契約比倒五芒星誓約的等級要低上一級，因此，冰白抽取倒五芒星印記的約束力，代替它自身不足的能量用以締結平等契約，無法讓誓約的約束力完全消失。只要誓約還剩一絲約束力，陌果就仍然需要履行誓言。

“快，告訴我怎么做。”

陌果全神貫注地盯著虛空獸，緊緊捏住扎入手心的冰刺，對冰白傳音。

無論是心念還是神識，都屬于不同形態的意識，意識的反應量極大，速度極快。從陌果陷入幻夢的回憶，到現在傳音完畢，總共也只過去了不到兩分鐘。

“把我的冰刺，扎入它的身體。”冰白很是聰穎，說了幾句話之后，就漸漸流利起來。至于冰白是否還怨恨陌果，以及對虛空獸的報復之心，經過幾乎死亡的一戰，它已經懂得隱藏起來，無人可以輕易堪破。

陌果一把拔出冰刺，緊握在手心，冰刺自行變長變大了一些，錐尖更加鋒銳有力。但相對于虛空獸來說還是很小，足以不讓失去神智，淪為獸性操控的它引起警惕。

“就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