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子見他這樣說，心中不氣反笑道：“哦？莫非你以前造反成功，后來被我陳氏子孫趕了下去？可寡人博覽群史，也并未見過此條記載啊。”

紫袍老人哈哈大笑道：“要換成歷代先王，早已憤然起身，哪還會像你這般說笑。”

“寡人深知妄語與現實之間存在很大差異，又何必為一些虛妄之言而動氣呢！身居王位，有時候枯燥煩擾，這些話倒是能讓寡人笑上一笑，豈不美哉？”

“看來陳凌天一身豪氣皆是受你影響，果然是有君王之氣度。比起歷代先王，你勝之有余。”

陳天子立刻眉開眼笑，將一本剛批閱完的奏章放在一旁。沒什么比這樣的夸贊更讓一位君王高興的了，可他也是謙遜之人，說道：“多謝閣下對寡人的謬贊，若是朝臣中人說這句話，寡人自當其是奉承溜須，閣下一外人如此夸贊，寡人心情甚歡。只不過，寡人自認若是比起陳氏先祖，仍是自慚形穢。”

“陳氏先祖么？”紫袍老人低聲咕噥道，“他也有很多不盡如人意的地方，有很多事他無法控制，只能任由他的子孫承受。”

陳天子心靜平淡地說：“人無完人，即便如此，陳氏先祖開創陳朝天下是不爭的事實，人生虛晃幾十年，轉眼便是歸去日，后世之事又豈能意料？子孫承受也是職責所在。”

“好，你說的真好，經你這么一說，我心里倒是舒服多了。”

“朋友，我倆說了這么多，你始終沒說自己底細，可否坦誠相告，寡人亦是猜到你就是給我寫信的人，閣下修為如此高深，究竟是誰？”

“陳志天，孤王早已坦誠相告，只是你不信罷了。既然如此，你仔細看清楚。”

陳天子聽他自稱孤王，十分驚訝。見紫袍老人將那層黑紗揭去，頓時驚愕失色，他目瞪口呆，雙手微微發顫。過了一會兒，他立刻清醒過來。

“面容是可以易容的，你有何證據證明你就是陳氏先祖？”他的聲音發抖，難以相信眼前的景象。

不錯，當紫袍老人揭開那層面紗，所露的面容竟是陳氏，可陳氏早已死去四百多年，怎會活生生站在陳志天面前呢？

紫袍老人當然想到陳天子會有如此想法，他一步步向前靠近，同時暗暗催動修為，右手微微一伸，天子玉璽赫然在手，正是當年名震大陸的萬象天引絕技，紫袍老人雙手張開，玉璽不停在兩手之間來回跳動，整不正是皇家絕學斗轉星移嗎！

這下子陳天子是真信了，他趕緊從龍椅上拍了下來，踉蹌地走到陳氏面前。

“老祖宗……不孝子陳志天拜見老祖宗。”

“好了，你起來吧，我來這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什么事？”

“是關于魔君應龍的。”

陳天子想起日前太子與他互通消息，就像先祖透露：“天兒說應龍偷襲子楚，所用的竟然是龍魂鐵爪。”

陳氏回道：“我知道，而且上面是只有四個指印，對嗎？”

陳天子訝異道：“莫非先祖見過那傷痕？”

“不，所有黃龍血脈的人在用爪功的時候，都會無意識地將自己的手握成龍爪，如此一來上面三根手指最為明顯，拇指次之，反而小手指不會留下痕印。”

陳天子點頭稱是，可他轉眼又明白過來，吃驚地看著自己的先祖，“難不成您的意思是……”

“唉……”陳氏嘆了口氣，“應龍是我親弟弟。”

陳氏倒吸一口涼氣，根據陳氏族史，陳氏的弟弟陳二龍在人魔大戰時期，極力促成人魔合并計劃，希望兩族進行通婚與各項交流來往，受到五國同盟極力反對。可他卻一意孤行，最終導致細作混入，致使戰爭失利。

經此之后，陳二龍在同盟中受到無情打壓，或許是出于恨意，陳二龍的相好，仙兒一家受到同盟中某一人的殘害，真相至今被封存。

而陳二龍勢單力薄，單槍匹馬將奄奄一息的仙兒救出之后就消失匿跡，沒想到竟已是魔君至尊。

“難怪會有人魔雜交這樣的計劃。”

“你錯了，單單只是這項計劃的話，從如今的情況下，在歷史驅動下它確實有實現人魔合并的可能。”陳氏停頓了一下，又緩緩說道：“五百年前，人族對魔族有很強烈的恨意，因為當時彼此之間都殺死了對方許多親人和朋友，合并的理想只能是一直空談。可塑現在不同，時光飛逝，當年人都已不在，如今的人們雖然知道魔族可怕，殘忍，卻并未經受過任何魔族的傷害，心中并無多大恨意，相處愉快之后，自愿通婚的，結交的也早已不是新鮮事。”

“先祖，你似乎對這件事十分看好？”陳天子不解地問。

“實不相瞞，那些被拐賣去大魔的男女，大多是經人族之手，這些人大多是貧農，他們知道魔族出高價購買，就心甘情愿地賣。在這一點上，大魔并未有任何不軌之舉。”

“那些被賣去的男女在大魔當奴隸？”

“不是，女的會留在烈火房，也就是青樓，但是會要求你生孩子，有些甚至會嫁給當地人，就算同為人族也可以。那些孩子孩子在十歲之后，如果經過選拔合格，就會被送入軍部，充當今后混入人族的諜者。”

“原來你早已洞悉一切？”

“說實話，起先我也做過努力，想試圖阻止，奈何歷史的年輪實在抵擋不過。但我又看那些在人族被過分對待的人賣到魔族之后竟生活安定，我就在想這是不是意味著時機已經慢慢成熟？你可知，大魔專門劃分一塊區域給這些血脈的人，這幾百年來，混血的族人也占大魔四成的人口。”

陳天子瞠目結舌，“此舉實在匪夷所思，真是聞所未聞。”陳天子看了看陳氏，說：“先祖，你這弟弟確實稱得上是個英明的君王啊。”

“不錯，如果一直這么發展下去，兩族的差異會越來越小，我想過，就算到時候將我陳氏王朝拱手相讓于他也未嘗不可，只要百姓高興，百姓安定，我陳氏子孫欣然接受。”

“先祖既然這樣想，那又為何如此擔憂呢？”

“因為應龍并不是我們真正的敵人。”

陳天子被弄得更迷糊了，應龍魔君已練成不死之身，計劃宏偉，修為比之陳氏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現在又怎么說不是真正的敵人呢？

“難道應龍的背后還有高人？”

“不錯，這個人一直躲在暗處，他安靜地看著應龍所做的一切，潛心修煉，等時機成熟，必當卷土重來。”

“啊……”陳天子十分疑惑，“竟還有人能夠反將魔君應龍？此人究竟是誰，竟如此深謀遠慮。”

“他就是前任魔君，七夜。”

場面陷入一片沉靜，盡管陳天子依然存在許多疑問，但所有問題用“七夜魔君”這四個字回答就已經足夠了。

想起百年前，人魔大戰中魔君七夜的種種行徑，陳天子心中不寒而栗，問道：“你覺得我們能贏嗎？”

“當年呂氏先祖用玄武卦窺探天機，只能窺得一二，卻賠上了性命，縱然是我，也無法估料后世之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