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冬暖再問問題，沈晏城連忙打岔，“你不是想學畫嗎？我先給你說說一些基礎的東西?！?

一聽到學作畫，冬暖來了精神，忘記了剛才的事情。沈晏城找了找自己當初入門的書，開始說：“筆墨紙硯知道嗎？”

“知道，夫子講過的。”

沈晏城往后翻了幾頁，繼續問：“那你知道顏料跟顏色嗎？”冬暖搖了搖頭，“不知道。”

他開始給冬暖解釋說完這些，沈晏城看了一眼冬暖，見她聽的認真，詢問道：“你能記住嗎？”

冬暖點了點頭：“能記住?！?

“那你給我重復一遍?！?

“好！顏料有花青、藤黃、赭石、胭脂、洋紅、硃石票、朱砂、石青、石綠、粉。

顏色有草綠、老綠、草綠、老綠、嫩綠、芽綠、墨綠、蒼綠、新綠、油綠、濃翠、秋香色、金紅、肉紅、銀紅、殷紅、粉紅、橘紅、土紅、老紅、金黃、蒼黃、土黃、檀香色、鵝黃、墨赭、赭黃、藕合、青蓮、深紫、醬色、紫醬、青灰、鐵灰、墨青、茶褐、淡灰。”沈晏城從一開始的不相信，到后來的驚訝，此時心里無比激動。

“那我現在給你說說桃花怎么畫。”沈晏城翻到了后面，看了看當初自己寫的注釋。

從一旁把自己的畫打開，“冬暖過來看著說著?！倍郧傻淖诹说首由峡粗欠?。

沈晏城一遍說一邊在畫中指點，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讓冬暖十分認真，也很激動，就想現在試一試。

“你全部能記住嗎？”冬暖回憶了一遍，確實記得差不多了，就是有些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記住了，就是有些不是很明白。”

“沒關系，以后我教你?！贝藭r沈晏城又忘了他還要去盛華書院讀書的事情。

“等一會，盛華書院的事情，我還沒有問清楚呢！”沈晏城終究還是沒能阻止冬暖繼續詢問。

“你還想問什么？”

“書院有女子讀書嗎？”

“有，但是不多，跟男子分開，所以我不是很清楚?！倍行╅_心，過后卻也有些傷心?！澳切┡佣际鞘裁慈税?，為什么能在盛華書院讀書呢！”

盛華書院其實沒有招收女子的傳統，只是當今陛下上位以來，一直在提高女子的地位，甚至有女子入朝為官，所以在盛華書院設置了女子學塾。

因為多年的思想不是想變就變，很多人家不愿意讓女兒去盛華書院讀書，所以也只是少數幾個大臣的女兒在，平日里也不怎么認真。

“基本都是一些大臣的女兒，不過也不多，所以夫子也比較少，很多人不知道盛華書院有女子讀書。”

冬暖有些想去盛華書院讀書，她如果去了，那就可以同哥哥經常見面了，所以必須問清楚。

“那我如果想要去盛華書院讀書呢！有什么辦法嗎？”這句話驚到了沈晏城，他也不知道還怎么辦，想了想幾個辦法，都覺得不好。

“恐怕，有些難，書院對入學的男子要求甚高，對女子也是一樣，其實我覺得就算去了盛華書院，作為女子也學不到什么東西，書院的女夫子太少了?！?

“這樣啊，那我去不了啊！”

沈晏城覺得冬暖想要去盛華書院讀書是因為舍不得他，其實冬暖只是想要跟哥哥在一起而已，沈晏城只是自作多情了。

“去不了沒關系??！以后有空了，我可以帶你去玩，盛華書院那邊的風景不錯。”

對于風景冬暖其實不太感興趣，但是知道沈晏城是為了安慰自己，所以假裝開心的說道：“好??！要說話算數?！?

忍不住摸了冬暖的臉蛋，覺得小姑娘著實可愛，“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記得對你說過的話的?！?

這邊兩人在激烈的討論，絲毫不知道國公府來了一位大人物。

劉昶是如今炙手可熱的書法大家，最擅長行書跟草書。

外面關于劉昶的字畫已經賣到了千兩黃金，可見他名氣之大。

與之相提并論的就是當朝內閣首輔，文瑾言，以隸書跟楷書著稱，頗受文人子弟喜歡，字帖更受追捧。可是坊間的字帖都是臨摹的，真跡很少，不過依舊擋不住文瑾言的字帖賣的火熱。

兩人各有所長，本應相處和諧，可是外面傳聞，就算同在盛華書院講學，也是背道而馳，見了面也轉身就走。

傳聞兩人因為意見不和，吵過架，可是誰也沒有看見過，這種消息在學子之中廣為流傳，雖說是這樣，到也沒人敢探究其中的關系，只覺得兩人必定是名垂青史之人，因此對待起來格外客氣。

今日劉昶突然登了國公府的大門，下人們連忙通知了太夫人前來迎接。

本來太夫人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到了大廳，一見劉昶就確定了是真的，心中著實有些不安。

不知道所謂何來的劉昶，太夫人開始試探，“不知閣下今日來，是有什么事？”

劉昶摸了摸胡子，故作輕松的說道：“今日我是來收徒的?！?

“不知是什么緣由，又要收何人為徒？”

“昨日我做了一個夢，所以今日就來了貴府，希望太夫人能讓老夫如愿才是?！碧蛉诵α诵?，客氣的說道：“哪里的話，能做閣下的徒弟，可是三生有幸，我當然如您所愿才是?！?

“那我就直說了?！?

“閣下請說。”

劉昶又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緩緩道來：“你府里可有一人，姓顧，名冬暖?！碧蛉瞬恢绖㈥剖窃趺粗赖模€是如實回答：“是有一個，不過是個八歲的小姑娘。”

一聽到太夫人說有，劉昶松了口氣，有些走神，不知道小姑娘是不是他想象中的樣子，有沒有同那人有些許相似。

回過神來，看到太夫人一直看著自己，才開口解釋。

“沒錯，就是她。昨日在夢中，受仙人指引，讓我收此女為徒，一開始老夫也不愿意收個女徒弟，可是后來又一想，既然是仙人指引，想必此女同我頗有淵源，這才來了國公府?！?

太夫人此時心里翻江倒海，不知道還怎么說，冬暖的未來她已經規劃好了，現在劉昶說要收冬暖為徒，著實有些意外。

想了一會兒，決定還是拖一拖時間，看看還有沒有轉圜的余地，她著實不想讓冬暖離開護國公府。

“冬暖前幾日病了，如今見不了人。”

劉昶格外緊張，“病了，怎么病的?！?

“也沒什么，都快好了，閣下不如...改日再來?！贝藭r看出來太夫人別有用心，還搪塞自己，就有些惱怒。

“不礙事，今日把師徒名分定下來，改日再舉行拜師禮就是了！”

“可能不行，冬暖一向身子弱，如今正養著呢！”

“連見一面也不行嗎？你這是不想讓我見她是嗎？”聽到劉昶斬釘截鐵發話，太夫人就知道他有些生氣了。

可還是想再試試打消劉昶的念頭，“冬暖畢竟只是個丫鬟，傳了出去您收了一個丫鬟做徒弟，閣下面子也說不過去?！?

劉昶斜著眼睛看了一眼太夫人，隨后說道：“我怎么記得，冬暖沒有賣身，你們國公府并沒有她的賣身契。所以她不是丫鬟，等我收她為徒之后，我希望冬暖在國公府所有的事情，都不要傳出去，省的壞了我的名聲，我相信這件小事，太夫人還是能做好的吧！”

這些話，徹底打消了太夫人的私心，僵硬的笑了笑說道：“閣下這么一說，我才記起來，冬暖確實沒有賣身，不是賤籍，自然是不會拖累閣下的名聲?！甭牭教蛉送讌f了，語氣也軟了下來，劉昶就知道自己盤算的事情成了。

“行了，那就帶我去看看小姑娘?！?

劉昶是個說風就是雨的性子，本來沒打算今日見冬暖，可是太夫人這么一折騰，就成了如今的場景。

一行人進了清安堂，房間里面的兩人剛用過飯，冬暖要上藥，沈晏城就站在了外面。

遠遠的看到劉昶同祖母走了過來，連忙向前迎接。

行了禮，恭敬地說道：“夫子，祖母安好?！眲㈥瓶戳丝囱矍斑@個少年，仔細的想了想認了出來。

于是開口問道：“你是沈晏城?！?

“學生正是?！彼鋵崒ι蜿坛堑挠∠蠛芎茫v課的時候，聽的最認真，功課也不錯，寫的一手好字，年紀雖然還小，卻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太夫人這個孫子不錯?！?

“哪里的話，還稚嫩的很。”聽到太夫人謙遜的話，劉昶有些不喜。

他向來討厭說一套做一套的人，剛才就看出來了，如今卻是更加厭惡。

“冬暖在哪里？”不知道什么情況的沈晏城如實回答：“在學生的房間里?！?

“什么，在你的房間，她一個女子，怎會住你的房間。”

太夫人如今不想說也不得不說。

“我也就不瞞閣下了。前幾日冬暖被人所害，多虧了我這孫子看到了，救了冬暖，當時離這里近，就直接抱了過來。也是我想著冬暖還小，又病著，就沒提讓冬暖換房間的事。”

劉昶知道，太夫人說的話不能全信，不過現在這種情況他還是不認同。

“不管如何，也不能讓冬暖住男子的房間，男女七歲不同席，冬暖是要成為我的徒弟的，名聲不能有一絲損壞?！?

太夫人趕忙說道：“那是自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