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穆璟收留了的娣兒，那我也沒有什么好擔心的了，只要她堅守本分，我相信將軍府的人是不會為難她的。我也得抓緊時間趕緊查案了，早點結案，就不用再裝男人，也就可以自由的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不知不覺的，我又走到了明月樓門前。

“鳳媽媽。路姑娘在嗎？”剛走進樓里，我就看到鳳媽媽扭著她那水蛇腰來往的招呼著，臉上笑得那叫一個燦爛呀！看來這個月她賺了不少。

“喲，是姜小公子來了呀！稀客啊。在呢在呢，在樓上呢。”鳳媽媽揮著她的絲帕朝我招呼到。自從上次查案來到這兒認識了她們，有空的時候我都會過來找她們聊聊天。

其實青樓女子并不像人們想象中的不堪，她們當中也有很多是無可奈何的可憐人。有的是因為家里窮，所以被賣到了這里，以減輕家里的負擔；有的因為從小就無父無母，便被鳳媽媽收留了下來。

來到這里，她們終于不用飽一頓餓一頓，不用天天別別人打。她們可以念書習字，可以學舞彈琴，只要自己不愿意，鳳媽媽是不會強迫她們做那些自己不愿做的事情。就像路楊姑娘，她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給客人彈琴，陪客人吟詩作對，其余的事情，就都不在她的職責范圍內了。

所以，有空的時候，我就經常在非營業(yè)時間來陪她們聊天，久而久之，和路楊也成了很好很好的朋友。

“楊楊，我來找你啦！”我敲了敲芙蓉軒的門，聽到里頭的回應后便推門走了進去。

“小懸，你來啦！快快，這剛泡好的碧螺春，現(xiàn)在喝正好。”

路楊在這風月場里呆了那么多年，要再看不出我是個女的，那她也就白混了。所以在沒人的時候，她就以我的真名稱呼我，我也叫她楊楊，省的“姑娘”來“姑娘”去的，還給弄生分了。

“怎么今天有空上我這里來了？”楊楊給我遞了杯茶，召喚著我坐下。

我急急的喝了口茶后，擺了擺手說道：“哎，還不是因為案子的事，一點兒頭緒也沒有，愁啊！”

“行了行了，你就別愁了，這事兒啊是急不來的，你要有足夠的耐心。”說罷，楊楊走了過來給我揉了揉太陽穴，頓時令我舒服了不少。

“楊楊，你真好，要誰取了你，一定會很幸福的。”我衷心的說道。

“哎……”

“怎么了？”每次我一提到嫁人這件事兒時，楊楊總是嘆氣聲不斷，愁眉苦臉的。

“小懸啊，我既已走上了這條路，哪兒還有未來可言？”

“可是，你不是賣藝不賣身嗎？而且你又長的那么漂亮，人又好，怎么會不可能呢？”

“小懸啊，雖然我這只是一個風塵女子，可是，自從看了我娘的遭遇，我就發(fā)誓，寧做窮人妻，不為富人妾。可是，要想找那么一位與我共度一生的良人，談何容易。”

這一點上我和楊楊是極為相似的，一生一世一雙人是我遵循的最低原則。不過，來到這里以后，我還可能擁有嗎？別說富人妾了，我連窮人妻都做不了，不會干農活不說，連最基本的戶籍都沒有，我……還會有未來嗎？

“算了，不說那些不開心的了。對了楊楊，最近有沒有什么奇怪的事發(fā)生過？”

“嗯……奇怪的倒是沒有，只是聽其它姐妹說最近應天府里來了很多商人。”

“商人？”

“嗯，是的。”

不過，這應天府作為全國的經濟政治中心，引發(fā)商人遷徙之類的事也是見怪不怪了。

“楊楊，你教我彈琴吧，我好想學。”

“現(xiàn)在？”

“是的！”

和楊楊在一起的時間過的很快，這種感覺就像我在現(xiàn)代時和閨蜜們一起聊天逛街時一樣。大家一起打打鬧鬧，說說悄悄話，就這樣，一個下午就過去了。

聽了聽最近應天府里發(fā)生的八卦，我發(fā)現(xiàn)，這茶樓酒肆青樓，簡直就是各種消息的集散地。小到知道哪家的雞生了幾只蛋，大到了解哪幾位官員最近被皇上怎么了，我覺得，如果要從政的話，我一定也要開一間專門刺探情報。

“小懸，時間不早了，你在這兒吃完飯再走吧！”

“好啊！”我特別喜歡來明月樓蹭飯，因為做這行的，不但要有漂亮姑娘做招牌，還得有好酒好菜的招呼著。聽說這里的櫥子都是從各地請來的，包含各大菜系的大廚。因為應天府里人流聚集，不單單只有京城人士，外來經商的、求學的，也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人們不常說嗎，要抓住男人的心，首先得抓住他的胃。明月樓何以發(fā)展為秦淮河最大的青樓之一，和這些因素也是分不開的。

“楊楊，聽說樓里最近來了個西北櫥子？嘻嘻！”我擠眉弄眼的朝著楊楊奸笑著。像他們之類招牌級別的，在樓里是可以自己點菜的，不用吃大鍋飯。

“好了，我知道了，就你嘴饞。”

好奇怪，是不是昨天餓太久了，今天早上一起來又忙找東西吃，把胃給弄得不適應了。這一個下午，我肚子都很是不舒服，老是陰疼陰疼的。以前去西安旅游時，我就對羊肉泡饃的的高湯很是念念不忘，今天正好想喝點熱的東西，所以我也心安理得的留在這兒蹭飯了。

可是，為什么我剛起身，好像感覺有一股暖流流下？天哪？該不會是……

額……我轉過頭看了看剛在我座的椅子。好吧……我親戚真的來看我了。今天是十五吧？天哪，我這是什么腦子，竟然把這事兒給忘了！我簡直就欲哭無淚啊！

“楊楊……”我怯怯的喊了聲正準備出門的楊楊。

看到我這有些發(fā)白的臉色，眼睛還很不好意思的到處瞅，楊楊也發(fā)現(xiàn)了我的不對勁，緩緩的開口問道：“小懸，你怎么了？”

額，我應該怎么說？說我大姨媽來了？“呃……那個……”

“什么呀？”看我這吞吞吐吐的樣子，楊楊也擔心的有些急了。

“你這兒有沒有……”不對！我聽老人說過，她們那個年代是沒有衛(wèi)生巾這種高科技產品的，好像是用布條還是什么的……啊！我以前在書上看到過，現(xiàn)在怎么一緊張全都忘了。

“有什么呀？你到時說話啊！”楊楊著急的朝我走了過來，但看到我一直在不停的瞅那個凳子，她也順著我的目光看了過去。

“哦……原來是這個呀？”楊楊用手指著椅子上的那點點落紅朝我打趣到。“嗨，都那么大人了，你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你是想問我有沒有月事布是嗎？”

“嗯嗯嗯！”當她說出“月事布”三個字時，我的頭就像搗蒜一樣朝著她猛點頭。看我這兒一臉害羞樣，楊楊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你在這兒等一會兒，我去給你取啊！”說罷，便推門朝外走了去。

這個死楊楊，就知道笑話我。在別人家里突然那什么來了，是你你不會害羞啊？竟然還取笑我。

我在房間里靜靜地坐著等她，哪兒也不敢去，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現(xiàn)在精神放松了下來，小腹處傳來一陣陣痛感。不對啊，以前我最多就腰有那么一點酸而已，為此，我還被寢室里那些因為來事兒就痛的下不了床的丫頭們嫌棄了整整一年，說我的人生一點也不完整。可是，現(xiàn)在我為什么感受到我的人生即將完整了呢？

“啊！楊楊這丫頭跑哪兒去了？怎么這么久還不回來！”我已經感受到自己的身上在不停的冒虛汗，身上一點力氣也沒有。我的右手緊緊的捂住了肚子，可還是一點都沒得到緩解，坐在凳子上拉著我的肚皮，更是疼的不得了，我只能靠著桌子蹲了下來，靠這樣的姿勢來減輕一點我的痛楚。

“穆公子，您來了？”我好像聽到了香兒的聲音。剛才因為她去給我和楊楊取餐了，所以我特殊情況來的，才勞煩的楊楊親自去給我領月事布。可是他說的是誰來了？穆公子？穆璟？

“嗯，是的，幾天不見，香兒愈發(fā)漂亮了啊！”

好吧！如果剛才我還有一絲懷疑的話，那現(xiàn)在我百分百的肯定，門外那廝一定是穆璟沒錯了。除開我以外，他見到每位姑娘嘴上都跟摸了蜜似的，夸的人家那叫一個心花怒放啊！

“穆公子，您又取笑人家了。您這是來找我家姑娘嗎？”

“嗯，是的，你家姑娘在嗎？”穆璟與楊楊也可謂是難得的知己，不過前面不加“紅顏”倆字兒。穆璟很欣賞楊楊的個性，認為她很真實不做作，楊楊也很喜歡與穆璟相處，覺得穆璟就想自家弟弟一樣，體貼細心。所以，楊楊是穆璟在這應天府上百座青樓里唯一能說說話，聊聊天的人。

外面老有人傳，說是將軍府的穆璟公子有意娶明月樓的路楊姑娘為妾，剛開始我也以為他倆是一對，不過在后來的相處中才發(fā)現(xiàn)，他們真的只當彼此為知己而已。

“在呢！姑娘，穆公子來看您啦！”說罷，香兒便推門走了進來。我很想阻止，可卻痛的根本就發(fā)不出聲來。

穆璟進門后，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地上臉色發(fā)白的我，便疾步朝我走了過來，“姜梵，姜梵，你怎么了？”

他扶著我焦急的問道，可那種陣痛感又來了，我疼的牙齒直打哆嗦，嘴里斷斷續(xù)續(xù)的說著：“沒……事……我沒事……”

“你都這樣了怎么可能還沒事！”穆璟擔心的對我說道，看到凳子上的血跡后，他更是擔心的抱起我就往門外走。

這時，剛領完月事布的楊楊看到穆璟臉色鐵青的抱著我，正準備開口說我只是生理期來了，可穆璟卻根本就沒有理她，只是一個勁兒的抱著我超門外跑去。奔霄聽到了主人的叫喚，也急速的趕到了門口。

此時，整條街上只聞穆璟抽打馬鞭的聲音和奔霄噠噠的馬蹄聲。看到懷里的我不停的發(fā)抖，穆璟便把自己的外套解了下來給我披上。我很想告訴他不要擔心，我真的沒事。奈何腹部的陣痛折磨的我只能緊緊的抓住穆璟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