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術毫不留戀地回家。

不知道有多少人的少年時候，看到過父母親吵架，驚天動地。

遇到母親以玩笑口吻說出心里的問題：離婚了，你跟誰。吳術當然淡漠說誰也不跟，死活與你們無關。

吳術冷漠地看著父母吵架，也不勸阻。如果弟弟在旁，吳術就會把弟弟拉走。

當弟弟問吳術父母在干嘛的時候，吳術突然抱著他哭了。

或許很多家長都這樣，在孩子還小的時候，離異吵架，總說小孩還小，肯定記不到。

但是怎么可能記不住呢？

反正吳術都記得，雖然他從來不說。

吳術寒假里突然想起五歲少的日子，那時候他跟在別人后面玩。看見別人捉青蛙，吳術總是橫加阻攔，急得眼淚直流，只為放過無辜的青蛙。

自己什么時候變得冷漠了呢？吳術如是想到。

或許是經常把吳術打的半身不遂，癱在床上至少半月吧。吳術到現在都還沒忘記，當時父子猶如仇敵。

吳術怕他，無從抵抗。但是吳術被打時一聲不吭，任由父親詢問。縱然哼唧到哽咽，吳術依舊不愿哭出來。他心里想的總是，打吧，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父親當然不會把他打死，但皮開肉綻是免不了的。

吳術還記得有一次，父親剛開始就是一拳錘在吳術的鼻子上，那是血怎都止不住。

父親大怒趕著讓吳術滾。吳術給了父親一個膽戰心驚的眼神，那是看仇人的目光，隨后甩手走了。

毫無目的，吳術只是想走。在他幼小心靈里還沒有錢這個詞，不過吳術也不在乎，離開這個家就是最好的。

當然最后被母親扛了回來。

回憶到這，吳術不禁反問自己：當初真的會擺脫這個家嗎？

或許會吧。

那時吳術認為自己長大了，不再一味地仇恨自己的爸爸。他也從另外一方面，來到父親疲憊的地讓人心疼。

但是父親的粗暴、對家里人的羞辱甚至是自以為是，讓吳術很是厭惡。盡管事后后悔，吳術依舊控制不住當時的厭惡。

或許這就是后遺癥吧。

寒假，就這樣不愉快地度過了。

“現在你還這樣想嗎？”

“當然不是，只能說樹欲靜而風不止吧。”

楊箏也裝模作樣拍拍吳術的頭，安慰一番。

都說新學期新氣象，但13班是一如既往的亂。不過大家也都習慣了，畢竟他們也是一份子。

來學校的第一晚，吳術不知為何突然心慌。

或許是想女鬼了吧。

吳術半夜跟陳霆說出去轉轉，然后坐在樓梯口思考人生。

或許是沒注意吧，吳術略微仰頭發呆。突然眼皮底下出來個頭，嚇得吳術就是一腳。

那人被踹到另一邊。

吳術緩過來一看，一身大紅，這不就是換了裝的女鬼嗎？

吳術頭大，鬼也能被踹飛？

吳術上前，女鬼突然起身，猙獰的臉龐，配上冰冷雙手掐在吳術脖子上，搖晃，等待著吳術的求饒。

女鬼把頭埋在腿上，如是想到。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吳術上前離她挺遠的，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在吳術呆滯的目光下，只見女鬼一臉傻笑，冰冷的手抓住吳術的胳膊，搖晃，嘴里還喃喃自語。

吳術實在看不下去了，拍拍女鬼，讓她清醒點，別夢游了。

女鬼迷茫看著吳術，想起剛剛自己所作所為，嚇得臉色蒼白，連衣服都變成純白的了。

她表情重回一臉冷淡，冷漠女鬼，正式上線。

吳術嘖嘖稱奇，難道，這就是變身？

可能白裝的時候可以承擔她本不用承擔的痛苦吧。

對視良久，吳術撓了撓頭，問道：“同學，你叫啥？”

“葉雨凌。”

“奧。”

接著又是沉默。

吳術小心翼翼問道：“沒事，那我回去睡覺了。”

葉雨凌不答，就是跟在他身后。

吳術有些難受，不耐煩道：“你想怎樣？有事你就說，鬼怎么還磨磨唧唧的？”

葉雨凌冰冷的面容，閃過一絲糾結，終于還是說道：“小丑，是你殺的嗎？”

“誰？不是，沒有。”

誰知葉雨凌輕飄飄來了一句：“我都看見了。”

“那你還問？”，吳術煩躁道。

“學校要大難臨頭了。”葉雨凌緩緩說道。

吳術正覺得剛剛自己失態，涉及小丑，心沒來由狂躁。聽她說的那么鄭重，也調整心態聽她娓娓道來。

葉雨凌道：“小丑原本是個傻子，只會傻笑。后來他殺了一百個人……”

“等等！”吳術擺了擺手，“這個故事我聽過。”

吳術想到陳霆之前和他講的故事，他頓時覺得除了他，其他人都不普通，他似乎要進入一個以前從未想過的世界。

打斷亂想，吳術詢問道：“后來變成了正常人，被鬼附身了？”

“嗯。那不是鬼，那是殊物！殊物可以把他殺的怨人變成譎鬼，就是我這樣子的，不過我特殊一些。”

“那我有疑問，他上哪殺一百個人？還有，你就是受害者？”

“公寓里。傻子敲門，躲在門旁邊的墻壁旁，等人開門，就直沖上去。我就是第一百個。”

“等等。那個，殊物？殊物是從地底棺材里的吧，他附在誰身上？”

“不知道，我的頭在204，我只見到小丑在204所作所為。”

吳術聽完，問道：“也就是說，當時，一百號鬼都看到我把什么小丑殺了？”

葉雨凌點頭。或許是不喜說話，葉雨凌說了這么多，略微有些疲憊，隨后沉默。

吳術最近荒唐事遇到不少，現在聽說學校要沒了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過吳術問道：“你都死了，還管這個學校的毀滅與否干嘛？”

“我就是想救他們。”

“你救人，找我？”

“嗯。”

吳術忍不住了，說道：“同學，您在搞笑嗎？您今年多大了？”

葉雨凌疑惑，回答道：“18。”

“我看你像八歲吧。且不說我有沒有本事吧。你這樣做的意義是啥？”

“嗯？救人不是理所當然嗎？”

“你說的真他娘有道理，您這思想覺悟太高了。不過還是您一人去吧。”

吳術擺擺手，準備溜了。

葉雨凌瞬時飄到吳術面前，一副不答應我我就誓不罷休的態勢。

吳術突然笑了，平靜問道：“你為什么這樣做呢？”

葉雨凌見他微笑，神似小丑，打了個寒顫。

吳術熟視無睹，繼續說道：“讓我猜猜，是喜歡拯救世界后的萬眾矚目？還是居高臨下，拯救螻蟻的自傲？亦或是另有目的？不然怎么那么積極？”

“……”葉雨凌不答。

“算咯，無所謂了。我也挺喜歡那種感覺的，可惜我本事不夠。不聊了，睡覺去咯。”

葉雨凌咬咬牙，深沉看了吳術一眼，轉而看向他處，說道：“小丑還沒死。我想，親手殺死他！”

吳術回頭，說道：“大姐，那你抓緊去殺啊。你早點把他殺了，哪用我啊！”

“一般手段是殺不死他的。”

“那什么手段？二般？”

“不知道。”

吳術這次沒笑，他一直仔細看著葉雨凌。

“你能殺他一次，你肯定有辦法的。”

“哦？我有辦法，你怎樣？”

“我想跟著你，親手殺死他。”

不知為何，吳術有點冷。

“別了吧，大姐。鬼怎么天天跟著我？”

葉雨凌頓了頓，糾結道：“我可以，躲在飾品里。”

“啊，真好。可惜，我不帶飾品。”

“我這里有的。”說完，葉雨凌手中憑空出現一翡翠吊墜。

吳術接過，又仔細看了看葉雨凌，一臉坦然就掛在脖子上了。

吳術最后又問道：“我還有最后一個疑問。前面99個都只有頭，腦子也應該被傻子吃了。為啥你是這樣子呢，難道傻子看中了你的美色？”

吳術說完笑了笑，見葉雨凌身體有些僵硬，說道：“好吧，不愿回答就算咯。”

說完，回宿舍睡覺去了。

葉雨凌化作一股黑色靈氣，涌入翡翠吊墜中。

楊箏聽此，沒有什么質問，也沒有打擾吳術的敘述，她只是突然想到了小舟上，或許是她教右手劍給葉雨凌的吧。

提問:當有人告訴你明天世界末日。你會大肆宣傳嗎？

吳術想過，但是他也沒啥辦法，他沒有告訴任何人，而且吳術認為，他恐怕自身難保……

說到這，兩人都沉默了。

下面，是吳術不愿想起的回憶，也是吳術不愿告知楊箏的回憶……

自從這些塵埃落定，吳術就準備，把這一切的回憶自己承擔……

“嗯？你怎么不講啦？”楊箏困惑道。

“沒有什么了。后面就是它們的游戲開始了，我在葉雨凌幫助下變身了。

在小丑要殺你的時候，英雄登場，把你救了出來。

后面你就在那也學會了變身，我們一起斬妖除魔，拯救學校了。”

對于這宛如童話般的解釋，楊箏像是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一般，急忙地點頭應是。

吳術沒有注意楊箏的反常，楊箏這部分的記憶是吳術塑造的，吳術不疑有他的。

就像是你關于小時候的回憶都是由父母講述，從而塑造的那樣。

但，其實，身體的記憶更誠實……

我們的記憶，對過往的追憶，都是自己塑造的，就像小說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