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利是一個讓靨神憎恨卻又無可奈何的傳奇。”

“杜利是一個讓死神青睞卻又請不動的傳奇。”

“杜利侍奉過偉大的大地戰神諾亞，哦，他侍奉過天空戰神凱爾。”

大衛、喬治跟肖邦，同時給予那位哨兵統領不吝贊美的溢美之詞。

杜利是戰神諾亞創造的戰士，他是唯一一位擁有超強能量且具備保護形態的石像鬼。

杜利曾目睹過西州位面很多場殘酷的戰爭。甚至可以追溯到剛擇王國縱橫天下的時期。其中最著名的便是那場奠定蠻族王者地位的信仰之戰。

當時蠻族面對的敵人是比蒙獸族！

當時，杜利因為跟一個女子的一面之緣，毫不猶豫的站上蠻族的戰線。

杜利也有一份苦澀的情愫，事實上直到現在他都不不知道那是愛情還是柔情。

杜利曾經保護過蠻王的母親！甚至有傳聞說，他是鷹眼城蠻王的親生父親，給了蠻族嫡系一縷戰神諾亞血脈的傳承。

不過這個傳聞，卻是真的。因為杜利曾在血與雪的悲歌中跟哨兵們講過自己的故事。

當然，那是絕境中的事情。后來杜利本人沒有發現除了自己以外的幸存者。但他很疑惑，自己的故事為何會在資歷較深的哨兵們之間口口相傳。

……

蠻王奎恩的母親是一位跟瓊斯一樣的矮人——勞拉·克麗絲！

杜利在罪落魄的時候，在矮人部落遇到了一個傷心但堅強的女孩，考拉·克麗絲。

她屬于世間少有的那種類型，足以讓杜利癡迷。

女孩戴著巨大的蠻族王冠，隱藏著的杜利清楚地看到她，并研究著這個孤獨的矮人族女孩。

擅長打造兵器的矮人族，無論男女，骨子里都沉淀著尊貴與內斂。她們不喜歡戰爭。

她一直安靜且堅韌地站在石像前，目光看向蠻族的領地。

矮人族的女孩，讓杜利看見了戰爭的光芒。

女孩卻呢喃自語著朝著戰爭前線走去。

杜利站在索錫長城北面六百里的山丘上，他能看到數以萬計的蠻族士兵正在備戰。

杜利多久沒有品嘗過戰爭的滋味了。在山丘上，他可以依稀看到，北方比蒙獸人的陣線在遠處集結。

這群比蒙獸人自由散漫、沒有任何章法可言。

他們在比蒙巨獸的光環加持下，劍拔弩張的想要與蠻族人一較高下。

杜利經常聽蠻族領地內的土著們談起這些獸人，獸人軍團擊敗了索托城的騎兵，將驚惶傳遍整個西北大陸。

說比蒙獸王的軍隊從來都不留活口，所到之處都會把失敗者的頭割下來懸掛在比蒙巨獸的獠牙上……

但在哨兵的眼里，他對比蒙獸人一點興趣也沒有。

他的目標是一個體型龐大，氣若千鈞的比蒙大領主！

杜利看的滿心歡喜。真希望那位大領主是來找自己單挑的。

杜利腳下的山丘，山丘下面的平原上，蠻族的勇士們正在整齊劃一地行軍。聽著他們的腳步，似乎沒有任何私心雜念。

可是杜利知道，那些蠻族士兵在面對更加高大威猛，更加暴虐嗜血的比蒙獸族時，都猶豫了。

無論是蠻族的矮人還是數量稀少的巨人，似乎都不太愿意面對比蒙巨獸的大統領。準確的說那應該是比蒙巨獸的獸王還是大公級的領袖？

總之，地位極其尊貴。只要殺了它，蠻族就能占據上風。

“嘿嘿，獸王嗎？準備跟我惡戰一場吧。”杜利充滿了強烈的渴望，他此刻最想做的事就是將那位蠻族的領袖，那位帶著蠻族王冠的矮人女孩攔在懷里，然后告訴她這都不叫事。

可是杜利并不能施展自己的力量，自從他的主人諾亞被列入圣堂神邸之后，世上很少有人能打開他體內被石像封印的能量。

杜利急忙環顧四周，他需要一位裁決者，需要一位擁有強悍光輝奧義的奧術大宗師來大家自己的石像，如果是大領主最好。

比蒙獸族的戰線越來越近，杜利滿懷忐忑的抵達了戰場前線。

如果沒有人幫他打開奧義能量的話，杜利這一戰會受到體內能量的反噬，他會支離破碎，甚至無法繼續親近神明。

親近神明是杜利最后的底線，侍奉戰神是他畢生的榮耀，即便是當年給戰神做公證的朝圣者也會心生羨慕。

蠻族跟比蒙獸族的一戰不會有任何談判，因為比蒙獸人不可能投降。

杜利腳下的矮人跟們把盾牌用鎖鏈鎖在一起，組成一道鋼盾的防線。

但是這道防線太脆弱，在比蒙巨獸眼里，那都是用來修腳的鈍器。

轉眼之間，戰鼓轟鳴，蠻子跟比蒙獸族的前鋒短兵相接，肢體、鋼鐵、鋒刃留下模糊的殘影。

杜利聽見了刀劍交鋒的嘶鳴，還有戰斧劈中盾牌的悶響。交戰雙方都不斷有人倒在血泊泥潭中一命嗚呼。曾經勇猛嘹亮的吼聲現在就像是幼兒不見了母親的啼哭。

蠻族式微，蠻族在比蒙巨獸的沖擊下即將潰敗。

杜利頷首沉思，他管不了那么多了。為了那個帶王冠的女孩，他可以死。

就在杜利準備鏖戰的時候，一抹紫色的光芒注入他的掌心之中，緊接著便是一道黑暗的光環，黯淡的能量的轟在杜利的眉心。讓杜利感覺到渾身禁錮麻癢，戰斗的慘烈和血腥更加真切地浮現在他眼前。

在遠處，一位施展黑魔法的黑暗法師正躲在比蒙獸族陣線的后方，雙手聚起一團劈啪作響的能量球，準備發出下一次進攻。

那個法師是要殺杜利的，可是渾然不知他的黑魔法讓杜利覺醒了體內封印的洪荒之力。

杜利對那位法師既感謝又憤怒，他縱身閃躍要捏殺那位黑暗法師，可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被戰場最遠端的龐然大物所吸引。

高大魁梧的比蒙巨獸，渾身披著厚重粗糙的鎖鏈。不過此刻那些比蒙獸人正在忙碌的為比蒙巨獸的掀開頭上的頭罩。

等比蒙巨獸的雙眼看到眼前的戰場時，丑陋而猙獰的爆發出一聲可怕的吼叫，似乎是在宣告自己即將破壞眼前的一切。

伴隨著吼聲，比蒙巨獸立刻蹦進了面前的步兵陣地中，長刀一般的利爪隨便一揮就有十幾名蠻族士兵喪命。

杜利大驚失色。同時雙拳緊握，體內的力量如受到神明的感召一般貫穿了他的雙臂、他的頭顱，一直傳遞到他的雙腿。

力量復蘇！

杜利跳入戰場，將一片敵軍掃的飛出去很遠，在蠻族矮人們如同青睞信仰之神的目光下，憤怒的嘶吼著沖出比蒙獸族的團團包圍，沖向了暴怒的比蒙巨獸。

“你好，可憐而丑陋的臭蟲！”杜利的聲音如雷霆轟鳴。

“石像鬼巨人！我會用我的利爪將你拍成碎石塊。”那只比蒙巨獸抬起巨大的頭，也發出譏諷之語，顯然它也不懼怕杜利的挑戰。

比蒙巨獸用肩膀沖撞杜利的腰身，隨后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癱倒在地，扶著自己的鎖骨。

杜利巍然屹立在旁邊，不愿在對手倒地的時候乘人之危，落井下石。

“來吧，不要太灰心，”杜利一邊說，一邊激動地比劃著手勢。“剛才那一下還不賴。你再試試。”

野獸慢慢爬了起來，眼中重新燃起怒火。他用全身的力量撞上杜利，鋒利的爪子把杜利的頭摳掉了一小塊。

“可憐的雜碎，你居然在我頭上留下了我榮耀的象征。”杜利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驚喜，心中泛起酣戰的渴望。

他像使用釘錘一樣掄起臂膀，匯聚著石像鬼體內的每一分力量，再狠狠砸下。

殘暴迅猛的一拳砸中了比蒙巨獸的血肉之軀，巨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比蒙巨獸步履蹣跚，嘶嚎著胡亂抓撓，但什么也沒抓到。

杜利的磐石雙臂攔腰擒住巨獸，用力拉扯，想要擰斷它的脊椎。但是比蒙巨獸扭打著掙脫了他的抓握，小心翼翼地繞著他踱步，然后突然掉頭就跑。

“嘿，逃跑可不是巨獸一貫的作風，回來與我戰斗！”巨像大吼道。他不慌不忙地跟在野獸身后，希望它能重新燃起戰意。

但是蠻族同胞們微弱的呼喊聲順著風傳進了他的耳朵。不知不覺中，杜利已經在野獸背后追出了數百步，遠離了戰場中心。他想要和那只巨獸繼續戰斗，但是他的人類戰友們需要他。

比蒙獸一瘸一拐地逃遠了。

杜利意猶未盡地最后看了它一眼。“別了，膽小如鼠的比蒙獸。”

他轉過身，大步流星地回到自己的戰友身邊。

超過半數的蠻族士兵都痛苦地躺在地上，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折磨著。

他立刻就知道，正是這股力量在維持他的活力。

杜利看到了士兵們臉上的恐懼，隨后再次看到了那名躲在比蒙獸族陣營中不斷施展黑魔法的歹毒法師。

杜利知道自己的職責，也知道隨之而來的后果。

他高高躍起，然后從天而降沖向那名法師。打斷了他惡毒的召喚，將法師一腳碾進了腳下的沃土。

比蒙巨獸大統領敗逃，黑暗法師被踩死，

獸族頓時潰不成軍，四處逃竄。

戰場上，黑暗魔法師的奧義詛咒褪去，杜利心中悲喜交加。

讓他活過來的力量正在從他體內流失。他已經救下了無數條生命，但卻被迫再次禁錮力量。

杜利不明白為什么自己沒有屬于自己的力量，所有生命一定都有自己的力量才對。為什么他生得如此特殊？

他的創造者戰神諾亞原本的意圖就是這樣的嗎？他感到冰冷的休眠再次襲來，最后留下一絲慰藉：假如生命具有魔力，無論多么短暫，他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杜利瘋狂的脫離戰場，快速的返回無人問津的山崗上，靜悄悄的坐著，仰望星羅密布的蒼穹，卻無法平復他內心的躁動。

然后又慢慢的變成了僵硬而只會走起路來吱吱作響的石像鬼。

勞拉·克麗絲向著杜利一路疾奔，她的心臟在急速跳動，快要跳出胸口。

“您好？”克麗絲顫抖著問，也不知自己究竟想不想要聽到回答。

勞拉·克麗絲靠近石像鬼杜利的身邊，她小心地把手放在冰涼的石腳上。

“偉大的杜利，戰勝諾亞的侍奉者。他們說你需要魔法，求求你把我的魔法拿走吧。”克麗絲抬頭注視著杜利，緩緩的將自身的奧義之元灑耀在杜利身上。

杜利瞬間又找到了那種奇怪的感覺，柔和的能量在他身體內部不斷翻涌，他甚至以為自己會被這股能量引爆，變成無數碎石，遍布蠻族。

但杜利沒有爆炸。相反的，他覺得更加暖和，也更有生命力。

杜利俯身溫柔地把小勞拉·克麗絲捧上手心。

勞拉·克麗絲雙手捂住臉，像在躲避迫在眼前的威脅。

杜利開心地大笑起來，像個在泉水中嬉戲的孩子。

杜利低沉地說：“我需要你的魔法，希望你別離開我。”

勞拉·克麗絲慢慢地克服了恐懼，試探著開口：“我離不開……我被你抓著呢。”

明白了自己的冒犯，杜利小心地將她放回地面。

“我很抱歉，我，我不太常能見到女小人兒，我每次醒過來就是要砸東西。”杜利忐忑不安的解釋道：“你有什么東西要我砸嗎，很大的東西？”

“沒有。”勞拉·克麗絲弱弱地說。

“那就讓我們找點東西來砸吧。”他走了幾步，卻發現勞拉·克麗絲并沒跟上。”

“你不來嗎，親愛的克麗絲？”

“不。”擔心惹惱杜利，克麗絲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

“我現在不想引人注目。”

“真抱歉，是我考慮不周。”

“好吧，但我現在要走了。”勞拉·克麗絲努力思考著還有什么話可說：“今天謝謝你拯救了蠻族，可是我沒有那么大的權力，如果蠻族的子民肯聽我的，我會把你帶回鷹眼城。可是，城堡內的那些長老不希望見到擁有黑魔法的人，尤其是被視為不詳的石像鬼。”

“我知道你的苦衷。我不是仗著有功才依賴你，我只是還想擁有自由。你離的我越遠，我就越無法動蕩。”杜利跟在克麗絲身后，焦慮道：“你走的不是回鷹眼城的路，你要去哪兒？”

“我也不知道。”克麗絲猶豫道：“去我該去的地方。”

杜利偏著頭說：“你是蠻族的女王，你該回蠻族。”

勞拉·克麗絲第一次覺得她與這個巨人產生了共鳴。她覺得自己開始放松下來：“偉大的杜利，我犯了一個不可被饒恕的罪過。我不應該讓你動。”

“那你是不是后悔給了我生命？”杜利蹲下，看著她的眼睛沉聲說。

勞拉·克麗絲說道：“你本來不能動的，可我讓你動了。”

杜利驚訝極了，他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醍醐灌頂：“你是害怕讓那些愚昧的長老們發現你有黑魔法的秘密嗎？”

“別出聲！”勞拉·克麗絲懇求道：“人們會聽見的。”

“你放心，我只想跟著你。我會幫你鏟除掉任何對你不軌的人。”杜利得意地宣告道：“克麗絲，我需要你這樣的法師，我需要你的光。”

勞拉·克麗絲的憤怒取代了恐懼：“盡管你拯救了我們的部落，但我更愿意一個人待著，你現在最好趕緊離開這兒，那些長老們是不會憐憫你今天立下的功勛的。”

“我不在乎。”杜利堅持道：“他們發現了能奈我何？我只是想要自有，當我不需要自有的時候，沒人能破了我的防御！”

“不行！”勞拉·克麗絲邊說邊本能地后退：“拜托了，回到你待的地方去吧。”

杜利沒有回答，反而像是想起某些動人的回憶，慢慢笑了起來。

“你在轟我離開？也不是不行。那你能不能讓我再看一次圣光的奧義？”

勞拉·克麗絲十分不安。

“噓！別吼了！我真的不想傷害到你。蠻族的長老們快來了。”

“我不能走。如果離開你，我就完了。”

勞拉·克麗絲停住了：“杜利，我再施展一次光之奧義，你可以保證離開嗎？”

“我會的！”杜利的回應很堅決，也很無奈。

勞拉·克麗絲揮動雙手，然后甩向杜利。

令人遺憾的是，她的指尖連一個小火花都沒有。

她試了一次又一次，結果都是一樣。

杜利像是抓住了希望之光，建議道：“我可以等，等你恢復精神之后再給我看。”

勞拉·克麗絲思考著這個提議。四處摸索，找了一塊柔軟的草地，然后躺了下來，將斗篷蓋在身上。

夜傍，杜利如一座豐碑，凝視著安靜祥和的克麗絲。久久思索著自己存在的意義……

以至于后世回想，依然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