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潤伍站在千葉大學門口。

外來人員進入需要登記，雖然不是很麻煩。不過他之前聯系過清野遙香，女孩很快就會出來。

現在各個大學都被重兵把守，但充其量也就是B級的防衛水平，只能阻隔一些宵小。

李潤伍用腳踢著地上的三塊碎石，這是路面磚塊上掉下的，還比較完整。李潤伍將它們小心地聚在一塊，卻始終拼湊不成一個完整的形狀。

一塊不規則的碎石從遠處滾來，停在這三塊旁邊，加上這塊，正好將碎裂的磚塊填補完整。

李潤伍看向石頭的來處，那是一雙嬌小的黑色帆布鞋。

“讓李君久等了。”

清野遙香說。

“找個地方坐坐吧。”

李潤伍提議道，他有些問題需要對方解答。

清野遙香點點頭跟著李潤伍來到了一家店鋪，李潤伍已經提前觀察過，這是一家主營早餐的店，雖然店內的裝潢精湛，但在晚上這個時間段基本沒什么人。

算是一個安靜的地方。

這里的老板正靠在柜臺前看著視頻，李潤伍隨意地拿了兩份溫熱的飲品，走到座位上坐了下來。

“多虧你之前的幫助。”

李潤伍說。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

清野遙香看著少年的眼睛，輕聲說道。

“這一天像夢幻一樣。”

李潤伍靜靜地等著女孩說出這夢一般的事情。他覺得女孩有很大可能和自己來自同一個地方。

“今天早上我在千葉機械部實習，作為展示品的天啟模型機卻不知因為什么參數設置錯誤，開始暴動起來。”

“雖然他的殺傷力只有C級，甚至只掛載了一門副炮。可我們都是學機械的學徒，最高只有E階。好幾個工人當即就死在了那里。”

清野遙香的眼中流露出哀傷。

“教授見狀立即疏散了我們，可由于人數眾多，雖然疏散了一大部分學生，還有幾個學生在天啟的攻擊范圍內。”

“我和藤原明也在其中，是離模型機最近的兩個。”

“當時原型機的炮口離我只有一米。”

即使是再次回想起來，清野遙香也不禁感到顫抖。李潤伍見狀輕輕地將少女的手握住，這才讓女孩安靜了下來。

“就是上次攔住我的大高個。”

清野遙香描述道。“我以為他會乘機跑走的。”

“就在原型機攻擊的那一瞬間，他撲上來將我推開在地。”

李潤伍也回想起了藤原明是誰，就是曾經在商場偶遇的那個情商基本為負的大高個。

“幸而我們兩個都躲過了這一輪攻擊，他又沖上去著吸引模型機的注意，讓我去將原型機關停。”

“教授想要沖進去關停，卻被負責人攔在門外，只能在遠處大喊操作原理，可那實在是太過于復雜。”

“我沒聽懂。”

清野遙香的眼中泛起兩抹晶瑩。她眨了眨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藤原明聽懂了。他嘗試著將這些告訴我，我卻依舊沒有明白。”

“是不是很沒用。”

李潤伍靜靜地輕拍少女的小手，告訴她這一切都過去了。

“藤原明那個人，雖然聰明，卻是死腦筋。他聽懂了就應該自己過來啊！非要像猴子一樣在那跳來跳去，還美名其曰吸引火力。”

“其他同學也脫困離開，現場只剩下我和他兩人。”

“終于那個跳動的猴子停了下來，他的腿被擊穿了那么大的一個缺口，可他還能大聲向我提醒。告訴我詳細的操作流程。”

“那段時間我想過你，想過父親，母親，想過其他人。唯獨沒有想過自己。”

清野遙香抬頭望向窗外，卻還是有一些東西從眼中溢出。

“模型機的副炮向我發起了攻擊，卻偏移了目標。因為那個倒下的猴子又扔出了工業軸承將對方的攻擊打偏。”

“這惹惱了模型機的智能系統，它抬著腳向藤原明踩去。”

“可能是如有神助吧。”

“突然有那么一瞬間，我進入了一個空白的空間。除了我和面前的控制臺，其他全是一片雪白。”

“教授和藤原明說的那些說明好像印在了我的腦海之中。”

“我迅速地按動著控制臺上的按鈕，如今那上面每一個按鈕，每一條線路的作用我都了如指掌。”

“當我再度回到現實時，聽到的是所有人的歡呼。”

“模型機的腳壓在藤原明身上，卻沒有落下。我將他扯了出來，他仍然不忘笑著夸我。”

清野遙香表情恢復了正常。

“那之后的事情呢？”

李潤伍問道。

“負責人清理好了現場，在教授的罵聲中將我們趕了出去。我發現那之后好像以前什么不懂的東西都迎刃而解。甚至一直困擾著的教授的模型我都看出了一些問題。”

“就好像突然開竅了。”

“在醫院安頓好了藤原明，我來到圖書館看了一上午的書，解決了之前的很多問題。包括那個不能被破除的柏菲機械結構。”

“解決了那道題，我才想到了你，于是有了那個電話。”

清野遙香不好意思地說。“沒想到那時你面臨著比我更危險的處境。”

“沒有其他的幫助嗎？像什么小人，會說話的貓之類的？”

李潤伍疑惑地問道。

“如果硬說有的話，大概是神跡吧。”

清野遙香說。“你知道的，不是那個神靈。”

“你的腦海里只有你自己的想法嗎？”

李潤伍不死心地問道。

“當然。”

清野遙香面帶疑慮地看著他，忽然認真地說，“我不是精神分裂。”

“我不是這個意思……是一個……總之……就是……”

李潤伍結結巴巴，始終找不到詞語描述。

“總而言之就是很夢幻的事情。”

清野遙香長舒一口氣。“說出來舒服多了。”

李潤伍也放棄了解釋，少女的金手指描述起來也很簡單，就是極致到任何難題都能夠解決的機械思維。

這雖然很好，卻沒有達到他的預期。

“我先回去了。”

清野遙香從座位上站起身來。

“很感謝你的聆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