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一直閉著眼睛，姚一鴻也能感覺到天黑了，這意味著又一天結束了。

他微微睜眼，見房門緊閉，急忙鉆出被窩，從床底拿出夜壺釋放了一天的儲量，然后才滿意地躺了回去。

因為段秋華和許自慧每天都輪流給他喂粥，所以基本的循環還是有的。

他躺了一會兒，突然想到一天下來尿布還是干凈的會不會太假，可要他故意把它弄臟也未免太過惡心，說不定那兩個人還會給他擦身子。

不行，今天就必須行動！

雖然他還沒想到什么有用的方法，但是已經沒工夫再想了。

安筠白天是來過的，但只待了一會兒就被殷成鋒喊走了。

姚一鴻有些慶幸她沒多待，因為再久一點，他很難保證不被殷成鋒瞧出破綻，那樣一切就都毀了。

唯一接觸的機會都被殷成鋒監視，那要怎么才能和她取得聯系呢？

姚一鴻從窗口跳了出去，到了室外。

總之先離開這里。

他御劍低飛，無盡的悲哀涌上心頭，他沒得選，現在只能向姜翼求助了。

……

姜翼很苦惱，不是因為十三妖的教學問題，也和岳雨鈴寧玉無關，而是因為他的妹妹姜瀅。

他坐在先生專屬的單人房里，面前桌上擺著妹妹的信，信上是這么寫的：

“姜翼！

“我的事你少管，你待在外面十年都不回來，你知道個屁！我愛嫁誰嫁誰，與你無關！

“聽說你在閬風巔辦了個妖族班？真稀奇，竟然在人族門派里教妖族，倒是可以載入史冊了，不過就你那點水平，不怕誤人子弟嗎？

“哦，對了，你還有寧玉姐幫忙，等等，她現在有沒有變成我嫂子？你們都待在一起這么久了，我該不會還要叫她姐吧？你加把勁啊，別說人家看不上你，直接給她辦了！

“下月初一我生日了，你回不回來？不回來給我送價值一千兩赤色靈石的寶貝，否則斷絕兄妹關系！

“你溫柔可愛又聰慧的妹妹

“四月初五晚手書”

溫柔可愛是一點都沒看到，聰慧什么的估計也不沾邊，簡直就是潑婦！

姜翼捂著腦袋，余光瞥到站在窗臺上的大肥鳥，便從乾坤盒里取出一盒肉松給它。

大肥鳥是他家養的寵物，算是蠻獸中最聰明的一類，十年往來寄信的活都是交給它干的，雖然長得胖了點，但飛得很快，從王城到閬風巔也就花個不到一天的時間。

姜翼站起身，拿著信在屋里來回踱步，妹妹的婚事他的確管不著，按卻天族律法，她二十三歲前是必須得找到夫家的，他雖然不認識羽揚的弟弟，但既然父母點頭了，應該也差不到哪去。

中間一大段忽略，問題在于最后一段，姜瀅的生日，他肯定是不會回去的，打死也不回去，但該送點什么呢？

他手上價值一千兩赤色靈石的東西只有天幕，不對，天幕可不止一千，萬兩都配不上它，送給她太可惜了。

那還有什么？他手上積蓄也才五千銀錢，相當于五十兩赤色靈石，根本不夠看。

正苦惱著，窗口突然出現一個人影。

姜翼急忙把信收好，抬頭一看，訝道：“你醒了？干嘛不走門？”

來者正是姚一鴻，他喘著粗氣，道：“讓一下，讓我進屋說話。”

姜翼拿起肉松放到地上，大肥鳥跟著飛進了屋。

姚一鴻也爬了進來，一落地就“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姜大哥，你讓我干什么都可以，幫幫我吧。”

姜翼知道他和殷成鋒對戰的原因，自然也猜得到他求助的事，回道：“不幫。”

“我給您磕頭了！”姚一鴻喊著，不顧傷勢未愈，連磕了三個響頭。

“你磕破腦袋我也不幫，費力不討好的事情我不想做。”

“你想要什么，我盡力給。”

我想你死，姜翼想說，可那不靠譜，如果他說讓姚一鴻事后自裁，結果辦完后姚一鴻又慫了，不敢履約，那怎么辦？在閬風巔，姜翼又不可能真的出手殺他，這不是空手套白狼嗎？

“我什么都不要，你走吧。”

“別啊，大哥，大爺，今后我給您做牛做馬，絕無二心，好不好？”

求人時說的好話都是放屁！姜翼堅信著這句話，不為所動。

可姚一鴻聲淚俱下，不停懇求，好像他不答應就不肯走了。

“你找掌門啊！”他不耐煩地吼道。

“我也想啊！”姚一鴻也跟著喊，“可掌門也不方便出手啊，我沒辦法了！”

“那就把她現在的身份說出來啊！”

“殷成鋒會殺了她的，那混蛋是個女兒奴，萬一他發現殷可沒了……現在真的只有你能幫我了。”

“那就讓她回帝陵城，又不是死了，以后還能見到，非現在死磕做什么？”

“如果秦楚要帶岳雨鈴回去呢？”

“這不一樣！”

“哪不一樣？她們都不想走！”

姜翼煩得想用魂術燒他，可這樣就等于承認自己說不過他，而輸給姚一鴻是很丟臉的事，便只能壓下這個沖動：“殷成鋒不會施虐。”

“把相互喜歡的人分開就是施虐，大哥，我求你了！”

“她已經混合了殷可的性格，你怎么確定她還喜歡你？”

“許自慧為什么告訴你這么多？不，不管怎樣，我就是確定。”

“蠻不講理，給我滾！”

“除非你殺了我，否則我不走了。”

“那我成全你！”姜翼發動焚魂印，立馬就燒得姚一鴻死去活來。

看著姚一鴻在地上來回打滾，連傷口都崩裂，滲出了血，他收了力，再喊道：“滾！”

“我不！”

姜翼又燒了他個半死，吼道：“快滾！”

姚一鴻聲音虛弱，但回答依舊不變：“我不走。”

姜翼坐在床沿上，看著苦苦掙扎的他，想不通他為什么要這么拼命，明明只是短暫的分別而已。

“我們可能再也回不了家了。”姚一鴻趴在地上，已經沒有力氣起來，“求求你，我不想，和她分開，分開可能再也見不到了，我不想，一個人。”

“你可以和她一起去帝陵城。”

“她不想去，去了也遲早會被發現，異樣。”

姜翼看著他，想起七歲時救岳雨鈴的事，不，一點也不像。

“如果我幫你留下她，你必須幫我做三件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