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時，姜翼一行離刀風山還有十里地左右。

“今天就到這吧。”姜翼下令讓他們就地休息。

“嗚哇，海芽兒，你終于把先生的良心吐出來了。”露澪不知死活地大喊道。

“我先咬死你！”海芽兒佯怒道，撲向露澪。

他們的關系也好到這種程度了啊，姜翼不禁感嘆。

不過，拐著彎說我的良心被狗吃了也太……

“先生。”這時，步華走過來行了一禮。

姜翼下意識地想摸他的腦袋，但隨即反應過來他大概不喜歡這樣，于是背過手，道：“何事？”

“明天什么安排？”

“肯定會很累，今晚就好好休息吧。”

“是，先生。”步華說完，卻猶猶豫豫地仍不離開，顯然有話要說，但說不出口。

姜翼其實很想問是不是他們在洞內找到了什么寶貝，但又怕這么問了會嚇到他，一時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呃……”姜翼撓撓頭，“你沒什么事，快歸隊吧，志行一個人還不會搭帳篷。”

步華點點頭，退了回去。

“你竟然不追問下去。”寧玉突然在他身后說了一句。

“好歹做老師的，如果那是什么值錢的東西，我怕我會忍不住誆過來。”

“如果是很危險的東西，而他們卻沒意識到呢？”

“嘿，你以為我讓他們早點休息，只是準備明天嗎？待會兒直接把他和陸彥的安神玉偷了，進夢里問話，如果不是靈石或者珠寶，偷過來，檢查一下。”

“怎么不直接偷那東西？”

“你知道那東西是啥長什么樣嗎？沒個明確目標，偷到一半醒了怎么辦？”

“唉——”寧玉嘆了一聲，她知道偷東西的活肯定是交給她干了。

時過子夜，眾人皆已睡熟，姜翼用木偶復刻了岳雨鈴的能力，然后把寧玉拉了起來。

“我以為你會叫醒她。”寧玉揉著眼睛說。

“她應該很累了。”

寧玉嘴唇動了兩下，沒發出聲音。

她溜進步華的帳篷，毫不費力地取走安神玉，而姜翼則在自己的營帳中入夢，進入獵場，鉆入步華的夢境。

眨眼的工夫，姜翼又回到了閬風巔的樹林，看見另一個自己在給步華上課。

他左右張望，奇道：“只有我和他？”

他看見另一個自己正教訓步華道：“我也不是氣你不告訴我實情，可是吧，你明明知道我缺錢，為什么還要把寶物私藏呢？你給我，我又不可能白拿，對吧？你心里還有沒有我這個先生？”

不，等等，在這小子心里我就是個財迷？姜翼又氣又惱。

“對不起先生，但是陸彥說，他有辦法把那東西賣個好價錢，我……我也需要錢。”

“你什么時候變得跟我一樣愛財了？”

“我想……拿錢治病。”

“誰的病？”

步華不說話了。

“姜翼”惱了，推了步華一把：“別逼我用……”

他話沒說完，姜翼已經看不下去，直接揮揮手把他抹消了。

步華渾然未覺，低頭踢了一會兒石頭，便爬上了樹。

姜翼幻化成志行的模樣，跟著他爬了上去，和他坐在同一根樹枝上。

步華道：“志行，你說我該怎么跟她開口呢？”

“跟誰啊？”

“山覃雪啊，不跟你說過么？我想我的錢應該夠給她買藥了。”

“買什么藥啊？”在這個夢里，暫時擁有夢貘能力的姜翼才是主宰，他根本不擔心會露出破綻。

“治口吃的藥，你怎么都忘了，這種藥很偏門，亦止長老都沒有方子，但一個云游的神醫有，他這個月都在閬風巔，我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他開了多少錢？”

“一千銀錢。”

“搶劫啊。”

“都怪我表現得太急了，我也不會砍價，也沒法跟別人借，唯一熟點的大人還是鐵公雞。”

“沒……沒準先生，真的有錢借你呢，他還挺關心學生的。”

步華白了他一眼：“平時可沒聽你少說他壞話。”

好家伙，這兩個小鬼，平日里半個字不吐，背后盡罵我了。

姜翼忍著氣，笑道：“不試試怎么知道？”

“不用了，我現在有錢了，但不知道山覃雪肯不肯接受我的幫助，你能不能去探探口風？”

“你喜歡她？”

步華紅了臉：“你幫不幫我？”

那就是了，姜翼暗中琢磨，鎧猿和鉤尾猴也算得上近親，這兩族規矩也不多，大概能成。

“你先告訴我錢哪來的？”他問。

“我們在礦洞里找到了一件寶貝。”

“靈石？”

“陸彥說是化石，嗯……也不算化石，是上古的一件法寶，只是靈性干涸了，不過僅憑材質，也能賣個萬八千的，就算到時和陸彥分賬，剩下的也夠了。”

“能給我看看嗎？”

步華在身上摸了一陣，摸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八邊形的石頭盤子：“我一直藏在胸口袋子里。”

姜翼擺擺手：“算了，你拿著吧，我怕摔壞了。”說完，他立刻退出了步華的夢境。

他剛鉆出光團，就見岳雨鈴在外面守著，笑瞇瞇地看著他。

“干什么壞事呢？竟然不帶我。”她嗔怪道。

“男人的秘密。”姜翼回道，“我不是說離開閬風巔后暫時別進獵場狩獵嗎？外面這么危險，我又不是不喂你魂力。”

岳雨鈴白了他一眼：“誰讓你不跟我打聲招呼就擅自行動，我還以為出了什么事。”

姜翼這才想起來他和岳雨鈴互種了魂力印記，一方入夢或者進入獵場，另一方馬上就會得到感應。

于是他笑呵呵地道：“不好意思啊，吵你睡了，本身也沒多大事。”

“少廢話，步華帶出了什么寶貝？”

“那個……要不出去說？”

“行啊。”岳雨鈴的身影瞬間消失。

姜翼無奈嘆息，也退出了獵場。

回到現實，兩人同時從各自的帳篷中鉆出，齊奔向步華。

寧玉一直在步華帳篷外等著，見多了個岳雨鈴，倒也不意外，眼神示意了下姜翼，見姜翼做了個手勢，然后拍了拍胸脯，立刻會意，進去把步華找到的法寶化石偷了出來。

姜翼拿過來，放在月光下仔細端詳，岳雨鈴的腦袋也湊了上來，幾乎和他抵住，寧玉靠著岳雨鈴，似乎也頗感興趣。

“好像有花紋。”岳雨鈴道。

“顏色跟石頭很像，不過更沉，觸感也不一樣，果然不是凡品。”姜翼評價道。

寧玉上手摸了兩下，道：“從未見過這種材質，可以確定它曾是件強大的法寶，只是現在已經沒有一點靈力了。”

“也就是說沒有危險吧？”姜翼問。

“嗯，但有重鑄可能，放在那孩子身上，你放心么？”

姜翼道：“步華不會露富，陸彥也不是多嘴的人，只要在回閬風巔后多關注些，想必不會有事。”

岳雨鈴道：“難得啊，你竟然不問問值多少錢。”

“……”姜翼其實想問，只是一直憋著。

寧玉道：“至少五千兩赤色靈石。”

姜翼一時情難自持，喊了出來：“這么多？”然后迅速捂住了嘴。

“糟，有人要醒了。”岳雨鈴對此異常敏感。

“快快，藏好。”姜翼奔向營地外，裝作起夜。

岳雨鈴看著他跑遠，不緊不慢地施了個大范圍的安魂術，然后拍了拍寧玉的肩：“真是辛苦你忍受這個傻男人了。”

寧玉不知道該說什么，默默把那法寶放回到步華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