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才離開了她的唇。

他終于反應過來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他雙手煩燥地抓著頭發，然后又扶著額頭重重嘆了口氣。

他又一次趁人之危了。

七年前大年三十，他趁她睡著親她；七年后重逢，他趁她醉酒親她。

情難自禁算個屁的理由。他可真惡心啊，許遲想。

羞愧和對自己的憤怒不恥讓他一時間無地自容。

他慌亂起身，估計著肖瀟也快來了，拿起車鑰匙就想奪門而逃。

明天，他一定會過來跟她道歉。打也好，罵也罷，甚至從此不再理他——那都是他活該。

然而他沒走出門再次停住了。

因為他步伐慌亂，幾乎是踉踉蹌蹌的，后果是他撞翻了茶幾旁邊的收納箱。

東西全都散落在地。

他心亂得不成樣子，蹲下去撿東西都極其匆忙。

直到看到一個翻開一頁的本子。

那是個素描本。

他的手指尖在顫動，他吞咽了一下，極其鄭重地拾起了那個本子。

高中的時候，他經常看見她捧著本子寫寫畫畫，不過一直不知道她在寫些什么畫些什么。

然而現在，卻知道了。

掉在地上正好翻了某一頁，而那一頁——他不會認錯的。

畫的是他。

那是他坐在籃球場邊休息，穿著黑T恤，喝著水……

他往后翻了一頁。

那是他在沙發邊逗貓……

繼續往后翻。

那是他在課桌前做題，蹙著眉……

有的畫很細致，還上了色，有的只是寥寥畫了幾筆，卻勾勒出了神韻。

一連十多張，畫的全都是他。

許遲從來沒有想過，他會在她的本子上看到他自己，他也從來不知道……他還以為……

原來真的錯過了這么多年。

他翻到本子的最后一頁。

那一頁沒有畫任何內容，只寫了一行字。

女生清秀工整的字跡在進入他眼睛的那一剎那，他的瞳孔皺縮。

她寫到——

“我真的好喜歡他呀。”

就這樣陰差陽錯的，他看到了她的心意。

“叮咚——叮咚——”有人按門鈴，然后是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看來是肖瀟來了。

許遲掏出手機，對著素描本拍了好幾張照片，又翻開本子把每一頁畫都拍了下來，最后，珍而重之地拍下了最后一頁。

他把本子放回原處，又把東西都放進收納箱，再走過去開了門。

肖瀟進來之后就往沙發邊沖過去，“哎呦，這是喝了多少啊。”

“好好照顧她。”許遲恨不得馬上告訴鹿冉他的心意，可是她爛醉如泥壓根就什么也不知道。他回頭，眼神溫柔地看了鹿冉一眼。

“等等，”肖瀟叫住他，皺著眉“你當初為什么杳無音信？

“我怕連累她。”沒有必要隱瞞了，他大概講了幾句，最后說道，“你可以先告訴她這些……”

至于剩下的——就讓他自己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