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夜幕的來臨，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著。

留給衛鳴的時間越來越少，可他卻越來越沉靜。

仔細翻閱卷宗的他此時已然完全忘記了那步步逼近的殺機，此時心中只有一個信念。

抓住那隱隱約約的線頭，順藤摸瓜徹底將兇手從黑暗之中扯到光明之下。

他想看清是何等兇殘變態的人物才能犯下這濤天的罪惡。

當仔細對比當年拍攝下的尸體照片時，衛鳴突然注意到一個不起眼的事情。

這尸體，渾身上下竟然有三種刀痕。

細長的菜刀，這在兇案現場已經找到。

而另外兩種傷痕卻始終沒有找到兇器。

一種是薄如蟬翼，十分細短如魚鱗般的傷口。

而另一種十分粗糙的割裂傷卻可以斷定，極其似剁骨用的剁骨刀。

既然推演出了整個兇殺的過程，兇手先用菜刀將三個人砍傷。

此時三人并未完全死去，而后兇手用不知道某種利器將三人全身割出道道魚鱗狀傷口后最后在脖子上劃出致命的傷口。

當確認三人死亡后，這兇手用剁骨刀徹底的分尸后將三人重新縫合成如今三頭怪的樣子。

而他們的肚子里塞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食材。

這風馬牛不相及的作案手段，卻讓衛鳴腦海中浮現出了兩個人影。

扒手和廚子老板！

只有扒手慣用的指尖刀片才能劃出如此細小的傷口，也只有常年操刀的廚子才有力氣在極短的時間內分尸縫合。

他的腦海中開始出現一個念頭，指著畫板上老漢的圈圈問道：“張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當年的報案人是不是他？”

這話讓張叔警覺的察覺到衛鳴話中的意思，慎重的點了點腦袋。

“張叔，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如果他們，都是兇手呢？”

“他們？”

身為警長的張叔明銳的衛鳴話中的重點，疑惑的重復了他們二字。

而此時，衛鳴指著畫板開始說出一段令人匪夷所思的故事。

老漢，在案發當夜敲開被害人的房間后將三名被害人砍傷。

確認這三人必死無疑后迅速離開現場，可沒想到另兩名兇手也選擇在今夜動手。

他們完美的各自錯開了時間，當第二個兇手來到現場時，發現自己想殺的人已經被人殺死。

憤怒的他下意識用他最熟悉的武器瘋狂的虐待躺在血泊之中的三人，可這時他發現這三人竟然沒有完全死去。

那虐待的快感讓他暢快的割破三人的喉嚨，這才是導致三人死亡的關鍵一刀。

徹底滿足的他離開現場后，第三個兇手來到現場。

和前面那人不一樣的是，這名兇手壓根不在乎死者的生死。

看到有人替自己完成了兇手，這兇手操起自己帶來的工具開始分尸縫合，并朝縫合好的尸體肚子中塞滿食材來滿足自己心中不曾被認可的那份自卑。

當天色泛亮后，第一個兇手回到現場看到這完全變樣的尸體。頓時明白當夜除了自己還有人，可究竟是誰，有沒有看到自己行兇？

他一無所知，為了自身安全，也為了掩人耳目。

主動報警，將自己徹底從這案件中剝離出來。

而其他兩個兇手也開始各自猜忌，自己行兇時是否被尾隨的人看到了全部的過程。

當衛鳴說完這故事，張叔的瞪大的眼珠都快掉落下來。

如此天馬行空的想法，仍誰聽了都會覺得衛鳴在說小說。

可偏偏張叔越想越覺得，衛鳴所說的可能才是真正的案發過程。

而衛鳴隨后在畫板上的幾筆，讓他徹底的確認下來。

只見畫板上被圈起來的扒手和廚子下分別寫上了兩個東西。

指尖刀，剁骨刀！

這下，另外兩種找不到兇器的傷口徹底的對應上了。

而扒手和廚子的死，在此刻也有了答案。

當年那個兇手，此時正在滅口。

扒手認為廚子看到了自己行兇，而第一兇手也是如此認為。

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將扒手弄死當替罪羊。

正如扒手弄死廚子當替罪羊一般。

分析到這，兩人同時喘出一口大氣。

若是如此，這還未歸案的第一兇手也許才是這三人中最兇狠狡詐之人。

看著衛鳴剩下兩個干干凈凈沒有寫上任何疑問的字跡，張叔不由遲疑的問道：“小子，你寫的這個老漢。他是誰？”

到此時，衛鳴才想起張叔并沒有見過那老漢。

剛描述到一半時，張叔突然打斷他的話語，說道：“那老漢是不是說自己是死者最好的鄰居？死者經常給他送飯？”

正不知道該如何描述的衛鳴頓了一頓，疑惑看向張叔。

“他，就是那個報案人。他叫胡保國。這個人我們調查過，為人十分和藹，不過人生悲慘，孫子出生后兒子兒媳就在一場車禍中死亡。而孫子也在沒幾年后誤食安眠藥自殺。”

“不過他沉寂了幾年后似乎從陰影中出來了。不但變得更加和藹，更是特別喜愛公寓里的小孩。公寓里所有的小孩都叫他胡爺爺，包括死者的兒子。”

“胡爺爺？”

衛鳴聽到這三個字時，心中突然炸起一道驚雷。

腦海中突然浮現第一次和這老漢見面時的場景。

那和藹可親的容貌和充滿懷念的眼神，而口述中，那家人的孩子似乎叫他爺爺！

一字之差，帶來的效果卻完全兩樣。

那心中的迷霧此時終于徹底的散開，衛鳴此時也顧不得喊上張叔。

扔下畫筆后大步朝外跑去，些許這是警局的緣故。

等待了半天也沒等到一輛出租車，急的衛鳴上躥下跳，此時已然晚上十一點多。

“小子，上車！”

突然側面傳來一聲喊叫，衛鳴轉頭一看發現正是張叔開著警車停在側邊。

來不及解釋的衛鳴拉開車門報出地點后，警車迅速啟動，風馳電掣的朝平安公寓開去。

路上，衛鳴只說了一句話。

“若是你見到自己的兒子被胡保國要求喊爺爺時，你會讓他改口嗎？”

簡短的一句話，讓張叔疲憊的眼神頓時亮起。

殺人動機，終于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