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想有別的想法？”

“我哪兒敢啊，我這次是認真的！”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以前收無妄的時候也是這樣說。”

無妄，就是那個牙尖嘴利的炮仗，見著昭昭就給她下堵的逐流2.0，以前還沒有拜入繁夢門下的時候也是一翩翩少年郎，結果拜到繁夢門下不到百年就弄斷了自己的雙腿。

有流言說繁夢克徒弟，繁夢不信邪，又收了白寂。

白寂原本是在凡間的刺云宮修行，天資卓絕，不到三十歲就晉升為元嬰修士。

可惜啊，這么一個天才，拜入繁夢門下不到五年，就在外出歷練的時候把心魂給丟外面了，從此不懂情愛，徹底變成了一座冰山，都五萬歲了還沒結交到女孩子，也幸虧他沒有父母，不然還不得急白了頭。

有了這般轟動六界的前車之鑒，誰還敢拜入月神繁夢門下，那根本就是沒事給自己找晦氣。

所以六音的反應真的是在情理之中，若是換做別人，怕是早就一刀過去了。

但繁夢是誰啊？她怎么會這么輕易放棄？自然是死皮賴臉、死纏到底。

她為了這次能夠將她心目中的絕世小可愛收入門下，還特意去打掃了自家的倉庫，果然從犄角旮旯里翻出了一個不知何年何日丟棄的賬本兒。

本子上記錄的就是一些日常瑣事，例如白首王在x年x月x日也借了她三壇酒；天帝在x年x月x日讓她幫忙尋找離家出走的羲和，路費開銷共計xxxx兩；孤星王在x年x月x日欠了她三兩五毛二的酒錢，都三年了還沒還.......

然后她就在里面找到了六音當年打賭輸了向她許下的承諾。

“我六音承諾，有生之年必須答應月神繁夢一個請求，但凡是符合道義，都必須答應，不得推諉.......看，還有你的親筆簽名！”

繁夢得意洋洋的將小本本舉到六音的面前，小樣，看你這下怎么賴皮！

六音接過來細看，果然是他的親筆簽名，而他自己早就忘了這會兒事了。

這該如何是？

神仙是不能輕易許諾的，因為他們的每一句話都會被天道記錄，若是違背誓言，那可真的是要挨雷劈的。

當然，以六音如今的修為自然是不在意這點雷。

就是傳出去名聲有點不好。

不過.......

“你到底為什么非要收仙兒為徒？”

一聽到仙兒的名字，繁夢的雙眼立刻變得閃閃發亮，“因為我對她，一見鐘情啊！”

“.........”

六音沉默著，然后抬起腳來，繁夢立刻跳開一邊，防止他偷襲。

“不跟你開玩笑了，那日我是在月宮禁地里發現她的。”

“禁地？”難怪找不到，原來是跑到月宮禁地里了。

“沒錯，你知道那個地方，那里的結界可是師尊當初親自下的，除了我和無妄，連白寂都進不去。可你的小嬌妻，那個一點法力也不會的小姑娘，卻能一聲不吭的就跑了進去，這能說明什么？”

說明什么？

說明他的仙兒會同那個離經叛道、自愿入魔的瘋子有關聯？

繁夢自然不敢這樣說，說了還不得被打。

“不過就是一次意外，月神太過小題大做了。”六音拿起茶盞送到嘴邊，沒來及品嘗便又放了下去，“本尊的妻子只是一介凡人，高攀不了尊師的血統，莫要妄加揣測，以免有心人聽了去，還以為本尊是對昔日的魔尊舊情難忘，特意找了個跟她有所關聯的凡人。”

“你看看你，我就說了這么一句，你用得著反駁我這么多嗎？”

繁夢不雅的翻著白眼，“我知道你不爽我師尊，看不過她行事乖張，可人都死了這么多年了，用得著跟她置氣嗎？也就是你敢這么說，若是換做別人，我早就打的他滿地找牙了。”

六音：“本尊只是實話實說，這六界，不滿意她的人多了去了，難道你都要一個一個的打過？”

“若是我師尊在，你看她打不打？當年她老人家可是打遍六界無敵手，你自己數數，你都被她打趴了多少次了？”

說起這段黑歷史，六音自己都想要找個地兒把自己給埋了。

繁夢的師尊叫扶鸞。

長的一般，但特別能打，平生唯一的愛好就是打架。

六音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是少昊的登基大典上。

披頭散發，穿著一件洗的發白的灰袍子，手里拿著一根生了銹的打狗棍，一棍子就敲開了南天門的結界，立在九華殿寶剎上問誰是六音。

不錯，她是來踢館的，要找的自然是六界最強的那個人。

孤星、鐘山王登先后上場，竟然都沒有在她的手下走過百招。

六音還以為是這些神仙閑的太久導致揮劍不利索才會讓對方鉆了空子，可當他上場的時候才不得不承認，對方真的很強。

那一天絕對是天族最值得銘記的日子，畢竟敗的都太難看。

孤星和鐘山王都氣的跳腳，而六音卻很是當下就起了招攬的心思。

他這樣做倒不是為了利用她去打壓其余的勢力，只是為了不讓她被有心人利用，掉轉頭來對付天族。

可那個時候的他已經是帝君了，再讓他厚著臉皮去求一個來歷不明的瘋丫頭上天聽封，這樣的事著實太丟神族顏面，于是他就化身成一個小仙君，對扶鸞進行了一系列的招攬操作，日常就是請喝酒逛花樓，遇到不平一聲吼，該出手時就出手。

一番折騰以后，終于說服了對方。

可結果，對方也就在天上待了三天，然后就從誅仙臺跳下去，在桃都山拉起大旗，招攬魔族，自立成王。

當他跑去問她理由時，她的回答讓他絕望。

她竟然嫌棄天上的床太硬，她睡不習慣.......

古寒玉做的床被她嫌棄太硬，所以她寧愿去桃都山睡大炕。

再后來，聽說她喜歡上了一個凡人，自愿化去一身的修為，與那個凡人做了一世的夫妻。

之后，便再也沒聽說過她的名字。

也是很多年后，六音出征冰域，犬族新上任的白首王毛遂自薦加入征討大軍，閑來無事自報師承，他這才又記起了扶鸞這個人。

雖然扶鸞加入了魔族，但教出的白首和繁夢卻都還是歸順了神族，一個成了六音座下的大將，而另一個則是順利的晉升為神，執掌月宮。

若不是繁夢主動提起，六音壓根就不記得還有這么一個人。

“你說你要收她為徒，你能教她什么？”

“教她怎么欠錢不還？”

繁夢：“em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