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想知道的全部故事了。”宋祁朝靠著椅子，裝出滿不在乎的神情說道。但從他的語氣里，軒羽凌聽出了一絲的悲涼哀愁。

“那后來呢？你為什么要離開。”軒羽凌繼續問道。

“后來晴天來了，我父親卻再也沒出來，爺爺也深受打擊，從此不再過問任何有關時間記憶的理論。”

……

2019年2月1日

“就在今天凌晨，恒柏市恒柏大腦研究院發生爆炸，1名科研人員失蹤，持續了一個月的恒柏暴雨也于今日凌晨停止。”早間新聞播報道。

在醫院中宋祁仁接到了在研究院緊急救援人員的電話，說研究院里的一切幾乎都被爆炸炸毀了，人恐怕是兇多吉少了。希望宋祁仁有足夠的心理準備。

掛斷電話后，宋祁仁呆呆的看著窗外，在這家醫院的東邊幾公里，就是恒柏大腦研究院，從這里向窗外看去，甚至還能看到坍塌的電塔和研究院爆炸后留下的殘墟。

“爺爺，沒事的，爸爸會回來的。”宋祁朝用蒼白無力的語言安慰道，但其實就連宋祁朝自己，都已經覺得父親已經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了，但他還是希望爺爺能有一絲期盼，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

宋祁仁沒有說話，只是呆呆的點了點頭。

到了下午，許多采訪宋祁仁的記者蜂擁而至，但他們問的問題，卻與宋祁朝想的大相庭徑。

“請問教授，你如何看待關于暴雨的罪魁禍首就是恒柏大腦的說法。”一位記者用尖銳的聲音問道。

“恒柏大腦為的就是為改變暴雨而啟動的，你的這種看法有待考證。”宋祁仁并沒有像記著一樣用尖銳的聲音說話，而僅僅是用十分平和的聲音回答了這個問題。

“請問教授，這次持續一個月的暴雨，是否為恒柏大腦的一次蓄謀。”那位記者繼續問道。

“并不是。”宋祁仁依舊用平和的聲音說道。

“請問教授，你如何看待自己的那套沒有任何說服力的學說。”這位記者再次緊逼著問道。

“在恒柏大腦沒有毀滅之前，你們可沒認為它沒有說服力啊。”宋祁仁笑著說道，聲音依然十分的平和。后來的每個記者的問題，都沒能使宋祁朝改變自己的語氣。

宋祁仁很快回答了所有媒體的問題，在媒體離開后，宋祁朝十分不滿的抱怨：“父親是為了他們才失蹤的，他們竟然認為他僅僅是您的一顆棋子。您為了他們啟動了恒柏大腦，他們竟然認為是因為您原來的共享科技建議不受歡迎而采取的報復行動。結果您竟然都沒有生氣。”

宋祁仁沒有說話，僅僅是露出了一種五味雜陳的表情。

宋祁朝陪了一會兒宋祁仁，就先回到了家中，想要試著證明一下是恒柏大腦救了人們。但由于電波的消失和電塔的坍塌，這一切都顯得無從下手。

2月2日

各種輿論新聞鋪天蓋地而來，都是關于恒柏大腦與一月暴雨的。

點擊量最多的那則新聞，標題赫然寫著“震驚！恒柏大腦工程的目的竟然是……”

打開那則新聞，宋祁朝看到了那天那個記者問的三個問題，上面還寫著是對宋祁仁的完整采訪。

三個問題并沒有變，但宋祁仁的回答卻完全變了。

“請問教授，你如何看待暴雨的罪魁禍首就是恒柏大腦的說法。”

“恒柏大腦就是為暴雨啟動的。”

“請問教授，這次持續一個月的暴雨，是否為恒柏大腦的一次蓄謀。”

“是。”

“請問教授，你如何看待自己的那套沒有任何說服力的學說。”

“在毀滅你們（這方面），有說服力”為了防止人們“看不懂”，作者還特意用了括號將不完整的部分補全。下面還接了一條以上內容皆為采訪時宋祁仁教授親口所說。底下的小字部分，則特意用不顯眼的顏色字體寫了一句有刪減。

“好家伙，這些記者現在是真的會寫，知道怎么寫有人看，在斷章取義這方面的造詣，真的是無人能比了。”宋祁朝一邊看著手機一邊想到。

宋祁朝開始僅僅以為只有一兩個新聞媒體會這樣來蹭熱度，但很快，他發現自己錯了。對于恒柏大腦的看法，媒體一邊倒的站在了“暴雨是恒柏大腦引起的”這邊，網絡上，新聞評論區里，到處都是辱罵恒柏大腦工程以及參與工程的科研人員的“正義斗士”。

雖然宋祁朝自己并不想信這些，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與自己一樣，雖然宋祁朝認為當事人并不必在意這些言論，但自己終歸只是局外人，并沒有參與恒柏大腦工程。

沒過一會兒宋祁仁來電話了。

“喂，爺爺，我正打算去看您呢，等我過去再說吧。”

“祁朝，你會恨爺爺嗎？”宋祁仁沒有回答宋祁朝的話，而是用略帶顫抖的聲音問道。

“我為什么要恨您呢？我其實恨的是我父親，恨他要為了這些與他沒有任何一點關系的人而拋棄我們。”

“你父親的做法是正確的，但你的想法也沒錯，價值觀不同，對于事情的看法也就不同。”

“對了，爺爺，您可千萬別被那些言論影響到，那些罵人的，沒有幾個是有腦子的。”宋祁朝突然想到了今天自己早上看到的那些新聞，趕緊說道。

“價值觀不同，看法也就不同。”宋祁仁又重復了一遍剛才說的話。

“爺爺，先不說了，我馬上就到您那里了。”

“不，祁朝，你別來了，我托關系找了一輛還能出城的車，還有不到十分鐘就要走了，你坐著那輛車去外面看一看吧。”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如果你還認我這個爺爺，就立刻離開這里，然后，永遠不要學習時間記憶理論。也永遠不要搞這方面的研究。”

“爺爺，那您呢？我們一起出去，一起離開吧。”

“我已經出不去了。”電話那邊傳來了無可奈何的嘆息聲，“外面的世界也會很精彩，雖然沒有發達的科技，但有各種單純豐富的情感，有愛，不會比這里差的，在外面，你會遇到與自己志同道合的知己朋友，也會遇到能夠永遠支持你，守護你的愛人，你會有更精彩的人生的。”

“爺爺，我……”宋祁朝話還沒有說完，電話里就傳來了嘟嘟的聲音，沒過多久，外面來了一輛黑色的皮卡車，不停的朝里面按著喇叭。

宋祁朝在離開的時候，又回頭看了看自己的住所，轉頭看了看宋祁仁住著的醫院，然后迅速跑進了皮卡。

另一邊，剛剛掛了電話，外面便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幾位警察從外面闖了進來。

“您好，請和我們走一趟。”為首的警官在出示證件后說道，“關于恒柏大腦與一月暴雨的事情，我們需要對您進行調查。”

宋祁仁沒有說話，僅僅是點了點頭，便跟著警察離開了。在宋祁朝離開十分鐘后，警察就到了宋祁朝的住所門口，但此刻的宋祁朝，早已沿著小路向城外駛去。

……

“我跑了出來，成為唯一得以離開的高級科研人員的直系親屬。”宋祁朝喝了一口已經涼了的茶說道。

“現在那個案子已經結了，所有的高級科研人員也都被釋放了，但由于他們之前的“污點”，很多人出來后受到了各種歧視和恐嚇，不過對于他們的直系親屬，并沒有太多的不公，這就已經很好了。”

“所以，你違背了你爺爺的意愿，是嗎？”軒羽凌用右手托著下巴思考著說道。

“是啊，我得生活啊，我唯一的特長就是時間記憶理論，而且外界對這確實也倍感新鮮，所以我就與奈美彥涼子一起適當的開發了一些關于時間記憶的理論。”

“那你為什么又回來了，這次我們來這里，也是你和彥涼子建議的。”

“還記得我和你說的嗎？上一次的恒柏大腦并不能完全解決恒柏市會消失的問題，過不了多久，還是會有清理恒柏市的大災難降臨的，雖然我的爺爺和曾經的我都不希望再次為了這座已經陌生了的城市再次努力，但這畢竟是我父親的意愿，是現在的我的人生追求。”宋祁朝輕輕的敲擊了幾下鍵盤說道，“價值觀不同，看法也就不同。”

“那你的爺爺現在……”

“我也不清楚，我并沒有聯系他，我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就像你不知道如何選擇譚夢雪和葉雨鶴一樣。”宋祁朝看著軒羽凌開玩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