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在阿莫的小院里架爐烤乳豬。

亞塔卷起袖子，手里端著一只小碗，右手握著毛刷不斷的往乳豬身上刷糖醋油汁。

十里坐在竹凳上，慢慢悠悠地轉動著爐架，防止乳豬被烤焦。

王一鳴手里握著扇子，不時往火爐里扇一扇。

三個男人偶爾聊上兩句。

不時有滴落的汁水灑在火紅的炭火上，發出滋滋滋的響聲。

圍坐在火爐邊。

香氣漸漸在鼻尖縈繞。

金黃紅亮的色澤，看上去十分誘人。

葉綰綰脖子伸得長長的，整個人恨不得撲在烤乳豬上。

“快好了嗎？是不是可以吃了？”

她抬著水汪汪的小鹿眼看向亞塔，嘴角帶著甜美的露齒笑。

一陣微風吹過，帶來絲絲涼意。

沈尉遲從小樓上下來，緩步而至。

恰好把女孩子的小動作盡收眼底，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旋即揚起一抹寵溺的笑紋。

大掌覆在她的頭頂上，輕輕地捋著她如瀑布般順滑如絲的秀發。

女孩子回過頭，嬌美的小臉上滿是喜色。

“哥哥，小豬仔可真香。”

光是聞著味兒就讓人欲罷不能。

家里廚子做的火烤柔豬骨俱柔脆，不過她吃的都是丫鬟們分切好，裝在漂亮的盤子里端上來的。

這樣圍坐著，大家一起處理小乳豬，架火烤制。

然后從豬身上切肉，想吃多少切多少，這樣的方式真是新奇。

最重要的是……在這里不用注重太多的禮儀。

吃到撐也沒人會笑話你，除了……沈扒皮。

葉綰綰忍不住舔了舔唇瓣。

每年祭祖，阿娘都會讓家里的廚子親自去莊戶里抓一只未斷奶的小乳豬回來。

一定要把它烤成紅皮赤壯樣，寓意祖先保佑子孫身體強壯安健。

等祭祀完以后再切分而食。

蘸上酸酸甜甜的醬料，每次她都能獨自吃完小半碟。

阿娘她……

想到這里，葉綰綰禁不住眼圈發燙。

抬著小臉，她的唇微微顫了顫，想說什么，聲音又哽在喉嚨。

看女孩子盯著他發呆，沈尉遲舒展的眉再次皺緊。

顧不得他想。

大手一伸將人擁進懷里，他抵著她的額頭低聲輕哄。

眼神掠過火爐上早已烤得金黃嬌嫩的小乳豬，眸光微黯，俯首湊近女孩子的耳邊低語輕言。

“綰綰是不是想家了……”

他記得很清楚，《安居圖》里有烤乳豬的一席之地。

小姑娘雖嬌里嬌氣，卻不是個愛哭鼻子的人兒。

一沒人打，二沒人罵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睹豬思人了。

被人說中心思，葉綰綰想忍也忍不住了。

嚶嚶嚶！

豆大的淚水從眼眶中流出，小手抓住男人的衣襟像是賭氣一般，鼻涕眼淚一把擦。

沈尉遲也不介意，任由女孩子撒嬌。

他皺著眉，一邊哄一邊勸，摸摸身上沒摸到手帕，抬起手幫她擦眼淚，又怕把她擦疼，動作極是小心翼翼地。

好一會兒，葉綰綰才控制住情緒，哽咽著開口。

“我……我要吃小豬仔。”

她的語氣中有哭腔，小小的腦袋在男人懷里緩緩移動，露出一張惹人憐惜的小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