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喜歡他？”林念棠狀若無意的問，轉過頭，看著平靜的沈夜佳。

沈夜佳像是被這個問題問到了，挑了挑眉，咬唇：“也沒有那么喜歡，其實喜歡對于我來講，不怎么重要了。”

“告訴你哦，他的學歷很高的，家境看著也不錯，而我呢？就臉過得去，學歷也不高，一無是處哦，哈哈哈。”

“這樣講的話，我是不是應該以后對他好一點？”

輕哼一聲，嘆了口氣，“糖糖，可能我對他的喜歡都沒有你的多，但對于我而言，他已經(jīng)算是比較合適了。雖然，我對他來說不是那么合適的。”

林念棠喃喃自語：“喜歡，不重要嗎？”

沈夜佳還是聽到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喜歡怎么可能不重要。但是人的喜歡是很膚淺的，他對你好，你就想對她好。所有的情感都適用。”

“比如說，愛情，友情，親情。都可以。”

“好吧。”林念棠抿唇一笑，那雙盛滿星光的眸子盯緊沈夜佳，“姐姐，也會一直喜歡我，對吧？”

沈夜佳難得沒有要發(fā)脾氣的沖動，溫聲說：“怎么可能不喜歡你啊？你可是我的寶貝啊。我希望你過得比任何都好。”

林念棠只能看著沈夜佳的眼里的希望慢慢灰敗，自己卻無能為力。

拉過沈夜佳，埋首在她懷里，緊緊抱住她，“姐姐過的太辛苦了。”

沈夜佳心中麻木一片，根本談不上辛苦，她知道這世界上多的是比她不幸的人，活著的人總是辛苦的。

不被愛的辛苦。

被愛的辛苦。

貧窮的辛苦。

辛苦又怎么樣？又能怎么樣？又能改變些什么呢？

什么也改變不了。

“快點長大，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我永遠在你身后。”

這是她今晚說的最后一句話。

沈夜佳今天晚上心情大起大落，太累了，直接帶林念棠回家了。

回了臥室，關上門，沿著門板蹲坐下去，抱住自己，目光渙散，淚珠在眼眶里打轉，快要落下，沈夜佳抬頭，無盡的酸澀感，無盡的黑暗，無盡的失落吞沒了她。

林念棠站在門口，沒敲門，蹲著，用手觸摸門板，他不敢。

真懦弱。

在心里唾棄自己。

沈夜佳將手機隨手放在地板上，朝著床慢慢走去，躺到床上，一滴一滴，淚水順著臉頰流下，掉落在柔軟至極的枕頭上，映出一大片印記。

“你算個什么東西啊？你為什么要那么做？她是你的親姐姐，她打你你就受著啊，還什么手。”

“你去死吧。”

“你怎么還是這么不懂事啊？你已經(jīng)長大了，我不想翻來覆去說你了，你就這么沒臉沒皮嗎？”

“我要讓你嘗嘗我的痛苦。”

“就到這里了。”

“結束了。”

腦海里浮現(xiàn)出他們的身影，卻還是一如既往地怪她，沒心沒肺，真好。

“我還有兩個親人。”

黑暗的臥室里，沈夜佳迷迷糊糊的，根本分不清現(xiàn)實和幻境，抓緊被子，把自己圈進去，閉上眼。

林念棠回到自己房間，從床頭柜上拿過相框，盯著照片里笑靨如花的沈夜佳，還有他的，父母。

這是他們最后一張合照，那時候，還以為可以一直在一起，轉眼間就什么都變了。

父母下葬的那一天，他跪在雨里，任誰勸都不走，然后，沈夜佳過來抱住了，他才哭著說：“姐姐，我想死，我想死，我真的想死。”

沈夜佳什么話也沒說，只是抱著他。

后來，沈夜佳就沒有繼續(xù)讀書了，本來，差一點，她就同意去讀書了。

可是，什么都沒了。

全都毀了。

——

沈今安是等到顧清瀾把南城的事都處理好了，才過來的。

本來，她是要跟著顧清瀾一起來的，但顧清瀾說是那邊的房子才要打掃，他又去學校了，不能陪她。

她就沒去，正好要定稿了，比較忙。

說起來也是有四五天沒見面。

南城的氣溫比省城溫暖，四季如春，風景絕佳，適宜居住，是個旅游城市。

這里也算是沈今安的家鄉(xiāng)，她從小在這里長大，卻從來沒有真正的見過這座城市。

小時候，父親工作忙，母親照顧她和妹妹，但母親向來愛打牌，她就和妹妹在家玩。

其實，她并不喜歡妹妹，自己做作業(yè)，讓妹妹一個人玩。

有一次，妹妹摔倒了，頭被墻角磕了一下，她實在害怕極了，怕妹妹告訴媽媽，媽媽會罵她的。

趕緊跑過去，流了好多血，妹妹哭了，但她忍著沒有出去找媽媽。

后來，媽媽回來，妹妹送到醫(yī)院，都已經(jīng)失血過多了，媽媽不僅罵她還踢了她一腳，那一腳很重，她的心也很痛。

妹妹回來，還指著自己頭上的傷，趾高氣揚的讓她做這做那，她因為愧疚，都照做了。

可是，遞給妹妹水的時候，杯子掉到地上，媽媽再次扇了她一巴掌。

想想，真是可笑。

如今，已經(jīng)過去十幾年了，她十八歲離開那個家，已經(jīng)六年了，她再也沒有回去過。

沒想著要去恨誰，誰也恨不了。只是有些惡心，希望這次回來，誰也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