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嬴政終于下定決心。

“如果真如你所言，你能成功完成仙界的合作任務，等你歸來那一日，朕會親自為你和贏姜操辦婚禮，當然，你不能以現在這幅閹人之軀，迎娶贏姜。”

“好！我一定會完成任務。”

屈玉不自覺握緊了拳，嬴政揮手，讓他走。

看見這挖了自己水靈靈大白菜的混蛋，他就心疼，好在還要等上七八年，不然他還真不想答應。

屈玉離開章臺宮后，徑直去了城外瓷窯，待到第二天早上（實際上是燒窯的第三天），開爐取瓷，梨形塤完好無損。

屈玉認真地給它刷上色彩，又上了釉，一只冰藍色的梨形塤，就此完成。

做好之后，屈玉在正陽殿見到了贏姜，親手把梨形塤交在她手上。

“等我回來。”

這次贏姜沒有反駁他，只是落寞地走開了。

第三天早上，屈玉收拾好東西，離開正陽殿，去咸陽宮門約定的地方，等待林清。

他以為贏姜不會來送他了，卻還是在林清到來之前，看見了贏姜。

贏姜穿著一身淺青色的長裙，站在高高的宮城上，手捧著梨形塤，吹起了送別的曲子，悠揚婉轉，帶著淡淡的哀傷。

清晨的風，吹起贏姜耳畔的一縷發絲，吹過高大的城墻，拂過盛世的徽章，諾大的天地間，只剩下這支送別曲，在回響。

從此后，這個人，這首曲，讓屈玉魂牽夢縈，永生難忘。

一曲終了，贏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要把他刻進心中，只是，只看了這一眼，贏姜就轉身離開了。

屈玉看著空蕩的宮城，心中被離別的愁緒填滿。

“小弟，這是公主讓我帶給你的東西，你收好了。”

屈珍的聲音將屈玉的思緒拉回了現實，他身上背著包袱，手里拿著卻是一只盒子。

屈玉接過盒子，打開一看，是只小小的玉碗。屈玉珍而重之地收好了玉碗。

屈珍又將背上的包袱解下來遞給他，“小弟，這里面的東西，都是些好吃的。路上餓了饞了，就拿出來。你要走了，哥哥也沒什么好送你的，哥哥知道你不是凡人，不想擋了你的路……”

屈珍說著，有些哽咽。

屈玉什么也沒說，一把抱住這位默默關心自己的大哥，狠狠地在他后背上拍了兩下。

屈珍捏住屈玉的肩膀，“兄弟，記得有空了，就給哥哥寫封信，或者回來看看哥哥。哥哥只要還沒去，就一直在咸陽等你。”

“我一定會回來的，哥哥。”

屈珍走后，林清來了，況中棠居然也來了。

“屈玉，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一見你就虧得慌，本來馬靈兒那臭婆娘，不準我來的，但是我心里實在過意不去，你有什么事情拜托我的，我一定給你辦到。”

“況中棠是吧？我想請你照顧好贏姜，直到我回來。”

“好！沒問題，你放心的去吧。”

況中棠拍了拍屈玉的肩膀，承諾了這件事后，他心中像是落下了一塊大石。

林清站在屈玉身邊，似笑非笑地瞧了他一眼，又從懷中掏出一片玉制竹簡給屈玉。

“這里面是些關于行使窮神職責和神格妙用的基礎法則，你拿去看看。”

屈玉接過竹簡，剛想看，竹簡就消失在他手中，直接浮現在識海之中。

“慢慢看，不著急。這東西不貴，不用急著還我，現在先去見悟空吧，走了。”

屈玉心頭涌起不舍，最后看了一眼寂靜的秦宮。下一秒，算神策神光一閃，兩人消失在秦宮之外。

等屈玉恢復了視線，才發現他們已經來到了一個小村莊附近。

猴子正在和一個少年說話。

“嘿！阿玉，你來了？”

猴子一蹦跳到屈玉面前，咧開嘴，“嘿嘿，俺忘了告訴你了，俺現在叫孫悟空，乃是俺師父給取的名字。”

屈玉滿頭黑線，“我知道了，林清跟我說過了。汗，其實我在菩提老祖那里修道的時候，也聽過。只是后來……”

“嘿嘿嘿，說到底都是俺老孫的不是，還望你不要見怪。”

孫悟空嘿嘿笑著，撓了撓頭。

屈玉看著這熟悉的身影，心里不由感動，他在秦宮一呆就是好幾年，期間猴子不辭辛勞為他尋找愿意祭拜他的信徒，也不知道受了多少罪，而且猴子還為他放棄了成神的機會……

孫悟空最見不得屈玉這幅模樣，立刻拉著他，指著少年道：“這個人，說他愿意成為你的信徒。”

說完，他又湊在屈玉耳邊說：“我跟他說，拜了你，就能獲得窮人的信任，他才愿意的，待會兒可別漏了餡。”

“我知道。”

屈玉回他一個眼神，走到少年面前站定。

少年衣衫襤褸，頭發也亂糟糟的，但是站著就很有精神氣。

“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陳勝，見過神仙。”

少年對屈玉深施一禮，屈玉的身子忽然就軟倒了下去，一點靈氣包裹著魂魄飄向陳勝。

林清微微一笑，手一揮，那具屈玉用了好幾年的閹人身軀就消失不見了。

“悟空，你在這里陪屈玉一段時間，還是跟我回昆侖山？你師父菩提老祖，很快就要升仙了。到時候你不能上神界，他不能下凡，可能數千年不得一見。”

“我再跟他說幾句話，就同你一起去昆侖山。”

孫悟空幾步來到陳勝跟前，“阿玉，你好好跟著他。不要東想西想，等我送走了師父，再來尋你。”

“好。”

屈玉回答了，陳勝聽不到，孫悟空卻聽得到。

“陳勝，現在窮神已經附在了你身上，只要你不背叛窮人，就不會出事，你若是背叛了窮人，窮神將會再擇合適的靈主，到時候，你是得不償失，你明白嗎？”

“我知道了，上仙請放心。”

陳勝對著孫悟空深深一鞠，孫悟空默念了個法咒，罩在屈玉的魂魄上。

“阿玉，還和從前一樣，只要你喊我的名字，俺老孫一個跟斗就能來救你。”

孫悟空這句話用的是神識傳遞，這算是給屈玉的底牌。

交待完畢后，孫悟空跟著林清走了。

兩人自從離開了蜀地，總是聚少離多。每當以為可以長久安穩的時候，總是會發生些意想不到的事。

也許，這就是命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