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莉絲·切爾西，原灰發血族，現在卻晉升為了伯爵級血族。按照前世創造血族時的記憶，這個種族應該是不可能憑借自己提升血脈純度的才對。除非借助其他位格遠高于自己的人或物引導改變血脈才有可能，但那樣還能算得上純血血族嗎？

白龍靈心中思索著，目光重新聚焦于這位已經被族人驅逐是切爾西伯爵身上道

“你的夫人，不，前夫人是否接觸過夜星之冠？”

切爾西伯爵聞言身體立刻坐直猛猛搖頭

“夜星之冠在由您托付給我后便時刻被我隱藏著，哪怕是我的族人也不曾知曉它的存在。卡莉絲雖然有所察覺并試探過我幾次，但我也不曾暴露過。所以我想她應該是沒有接觸過夜星之冠。”

眼角余光瞟見賽巴斯在身側微微點頭示意切爾西伯爵的話并沒有作假。除開切爾西伯爵外賽巴斯是第一個接觸到這頂夜星之冠的人，他在這頂星冠上的確沒有感受到其他人留下的氣息。

不是依靠夜星之冠中的力量那就只有某個能達到半神層次的存在提升了她的血脈和位格的可能了。不出意外肯定就是古龍教的手筆。

回想起加斯頓公爵的話，古龍教中通過龍化實驗和一部分神權碎片的加持，人或異種族的確能突破九階大限達到神階。但代價通常是失去理智陷入瘋狂，就如同那幾個碰到的人化龍的例子。但幫助卡莉絲突破血脈的存在顯然沒有失去理智的現象，那就說明古龍教在某種程度上找到了可以抵御瘋狂的辦法成就半神……

“那你多年在外逃遁就沒想過回歸古血帝國嗎！你可知道夜星之冠這頂龍血兵裝關系著皎夜大人的復活和整個種族的延續問題！沒有夜星之冠平復血脈，所有古血帝國的血族非同階無法通婚，一旦通婚生下的后代必定會因血脈參差的問題而斃亡！你可知你的行為導致了多少本該誕生的新生兒的夭折！”

坐在白龍靈側手的雷夫諾女伯爵拍案怒吼，一頭紅發無風自動。兇戾的目光似要將這個不顧整個種族安危的罪人碎尸萬段。

這憤怒的質問也像是說出其他三位伯爵的心中所想，紛紛把目光看向了切爾西伯爵，其中的冰冷意味不言而喻。顯然失去了夜星之冠而導致的血脈躁動問題在這三位伯爵身上同樣都留下了太多難以忘懷的過去。這不單單是給自己夭折的后人討說法，也同樣是給自己這一整個族系的族人們討個說法。

在這座大廳內有皎夜圣龍坐鎮其他四名伯爵不會對自己真的動手，但出了這座大廳呢？自己拿走了夜星之冠逃離血族是事實，哪怕本意是為了保證皎夜圣龍下達的旨意能夠完成，但這一行動帶給整個血族的痛苦也是真真切切的。

“我不知道卡莉絲為何會性情大變，為何會做出那種事。據我所知在我被驅逐時切爾西一脈還沒有脫離古血帝國。我和卡莉絲的私下關系也只有我和她才知曉。

至于我為什么會帶著夜星之冠逃離古血帝國，一是卡莉絲她那時大致也知曉了我身上攜帶著一件非凡物品必定會來奪取。二是因為我的女兒，奈朵。那時她才剛出生就先我一步被她的母親卡莉絲放逐出了古血帝國。就因為她身上流著卡莉絲還未晉升時的血。那個女人為了能名正言順的當上切爾西一脈的族長，就把一切能證明她曾是灰發血族的證據統統銷毀，同樣也包括知情的我在內。”

“所以你就選擇了去找你女兒，為了讓她能活下來甚至不惜以整個血族斷代為代價！！”

同樣坐在長桌旁一側的喬凡尼伯爵渾厚的聲音響起，但他并沒有暴起發難而是一字一頓地質問著做出選小家舍大家這個選擇的切爾西。若不是喬凡尼伯爵自己膝下也有不少疼愛的后輩兒女，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感同身受，恐怕也會跟雷弗諾女伯爵一樣起身質問了吧。

“在這點上，我……不會找借口，錯便是錯。但如果讓我再做一次選擇我依舊會選我的女兒！”

切爾西伯爵雖然表達了自己的歉意但后半句的話語仍帶著不后悔的語氣。

“你女兒的命是命，難道我的就不是了嗎！你的女兒是因為你的選擇活了下來，但我的女兒呢！她因為你的選擇活生生在我懷中因血脈暴動炸成了一攤血水！你說你會后悔，我那現在就砍下你的首級去祭奠我死去的女兒！”

阿薩邁特伯爵一雙猩紅深沉的眸子上爬滿了血絲，仿佛下一秒就會爆開。手中血魔圣法凝聚的血劍直指切爾西伯爵，心中悲憤之意已無法掩蓋，在眾人面前劃出一道血光直奔切爾西脖頸斬去。

這一舉動不知是震驚到了眾人還本就是眾人的期待本就是這樣，默契地都沒有出手制止。但一直躲在人群中的奈朵此刻毫不思索地沖向了切爾西伯爵，沖向了自己的父親，擋在了即將劈來的血光之前。

本帶著一抹無畏神色的切爾西伯爵此刻眼神中卻明顯地慌了。他并非戰斗專精的血族，在戰斗方面自己甚至與其他四位血族伯爵都不在一個層次。面對阿薩邁特的攻擊自己能否擋住都不得而知，更別談救下突然沖到自己面前打算犧牲自己來擋下這一擊的奈朵。

“不要！”

紅色光芒隱沒，沒有留下一絲波動。宅邸內的光亮好似暗淡了幾分，在片刻后又恢復了正常。原本劈向切爾西伯爵的一劍并沒有像眾人預想中那般上演，而是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意識到什么的阿薩邁特伯爵表情微微一怔，立刻就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沒再繼續發難。原本因憤怒而發紅的雙眼此刻也恢復了正常。看向為首上座的皎夜圣龍低頭示意道

“抱歉，剛剛是我失態了。”

坐在首座的白龍靈微微搖頭并沒有將剛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阿薩邁特伯爵所言據我了解并非個別情況，而是整個血族在失去夜星之冠后所承受的普遍詛咒。其所帶來的傷害之大持續時間之久難以估量……

在這一事上我有難以推卸的責任，畢竟是我將夜星之冠托付給了切爾西伯爵代以保管，我的選擇與后續發生的種種一起才導致了這場悲劇的發生。”

也許是曾作為前代皎夜圣龍的記憶與人格仍在自己的靈魂中占據著重要部分，面對血族曠日持久的痛苦心中難以抑制地升起悲憫之情。

皎夜圣龍此言一出除了禹爵王目光復雜地注視著自己這個主上外其他諸位伯爵紛紛從座位上起身單膝跪俯，神情中不免顯露出惶恐。

這是什么情況？皎夜圣龍主上將一切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這可不像是神明會做出的行為。

年青一代血族印象中本應高高在上的存在怎么一下子就像打破了刻板印象般不再那么威嚴可怖，反而多了幾分人性的柔和。而對度過了漫長時光從神代便伴隨皎夜圣龍至今的血族眾人，記憶中那因時光而沖淡的身影此刻卻增添了幾分不同以往的色彩。

是啊，她已不再是以前那個初懂人性為何物，并想要為之探尋的神了。她是經歷了眾多不同人生，見證漫長人間興衰的“人”。能說出如此具有主觀情感的話也就不奇怪了。

禹爵王心中感嘆著，將要說出口的話又藏回了心底。

“既然犯下了錯那就要彌補，待處理完星龍邦國后續事宜我便返回古血帝國解決血族血脈問題。至于切爾西伯爵之事我自有裁斷，但當下涉及到諸多問題還不能透露。至此解散！”

在安撫了在場血族眾人情緒后白龍靈便宣布解散了這次臨時性的血族會議。在四名伯爵的帶領下其在場的家系成員依次向長桌上首座位的皎夜圣龍示以敬意并重新宣布了忠誠后都通過傳送陣離開了。

看著逐漸離開的人影，坐在最末端的切爾西伯爵緊張的神情才逐漸放松了下來，將仍死死擋在身前的女兒拉到了身旁。然而奈朵此刻神情早已麻木，面對剛剛那位不知名的血族強者劈來的一劍自己竟有種身未死魂先散的感覺。

剛才還無處落腳的會議廳現在只剩下了寥寥幾人。一股深邃神秘的黑暗悄然籠罩了整個房間，將整座會議廳都拉入了無法探查的空間之中。

這一幕的變化讓剛剛才放松下來的切爾西伯爵再次神情緊繃起來。

“我已屏退眾人，現在我再問你一次。你攜夜星之冠‘叛逃’出古血帝國一事是否只涉及到切爾西家系內部成員？”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房間內的一切裝飾、墻壁、桌椅都消失了，就像融入這片黑暗之中。就連身旁的奈朵，對面的禹爵王、賽巴斯都消失了。只剩下了自己和坐在對面的皎夜圣龍。

兩人的距離無限拉近著，其人形的身影變得虛幻，但那一雙琥珀般金紅的豎瞳卻在無限變大，直到占據了黑暗中的整片上空。就如同在黑暗中正俯視著自己的巨龍，心中的恐懼如潮水般淹沒了最后一絲冷靜。切爾西伯爵四肢無力地癱軟在地，口中無序的字符拼湊出了一個名字，隨后整個人便像斷了弦般暈厥過去不再有任何反應。

這便是能夠瓦解肉身，拷問靈魂的神技，凋零瞳。是在曾經與灰甲熊龍莫澤一戰時起到關鍵作用的瞳術神技。現在在融合了皎夜圣龍之力后的凋零瞳更是有了成長進步，在原有效果上更是增添了能將目標意識拉入黑暗的能力。震懾精神的效果更是增添了數倍，這才讓已經九階的切爾西伯爵在短短數分鐘內就承受不住精神上的重壓暈倒過去。

黑暗之外的現實世界，在場的幾人只看見表情忽然變得驚恐的切爾西伯爵在一陣抽搐后便倒在了桌上失去了反應。其對面的皎夜圣龍白龍靈則雙瞳恢復了神采，站起身吩咐道

“賽巴斯，帶切爾西伯爵下去休息吧。奈朵，你也去。”

“是。”

“好，好的。”

見兩人攙扶著切爾西伯爵離開了會議廳白龍靈繼續說道

“羅德里克，我需要你幫我在后續一段時間隱秘地監視一個人。”

“誰？”

目光移向長桌某個曾經有人坐過的位置語氣忽然變得冰冷。

“帝國南伯爵，阿薩邁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