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的念力值為1，可以自行查看。”

看到屏幕里自己頭頂上一個直楞楞的1，陸溫眨巴了下眼睛。

一這個數字，也實在太小了些吧！任務要求的是三十萬，想想魏建非頭上的負數和自己這個單身漢一樣的一，陸溫深深地沉默了。這得收集到什么念頭，才能完成任務啊。

不管怎么樣，陸溫看著魏建非頭頂的發旋，為自己在心里鼓氣：以前更艱難的時候都有過，更何況是現在呢？

“東西吃完了？建非，哥哥帶你去一下醫院好不好？”

在陸溫的目光之下，魏建非緊張地用袖子擦了下嘴邊的油漬，反而蹭地滿嘴都是。陸溫看了心里直樂呵，小刺頭還是小一點可愛呀，看看現在雖然瘦了點，但眼神多軟和。

他抽了張紙巾，仔仔細細地把魏建非臉上蹭到的油都擦了個干凈。魏建非長到十多歲從來沒人這么溫柔地給他擦臉，不過他倒是不害羞，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陸溫看。

“你要帶我去醫院做什么？”

魏建非是知道有拍花子、人販子，專門要拐賣小孩的。只是眼前的這個人，叫他怎么也懷疑不起來。

“帶你去看病。”

“哦。”

看到對方乖乖地跟著自己從店里出去，陸溫嘴角勾了一下，用手拍拍魏建非彎著的背。

“小孩子不要駝背，要不然長不高的……你這么相信我跟著我去，就不怕我帶你去醫院里割走你的腎啊？”

魏建非猛地挺起腰，咬著嘴唇像是瞪了一眼陸溫含笑的臉，之后就不再看他。反而目視前方，許久才悶悶地道：

“不怕。”

“哈！不怕就好，到時候進了醫院你別跑就成了。”

魏建非在醫院里被按著做了各種體檢拍片，還抽了血，他虛弱地走出來看到倚在墻上的陸溫。此時的陸溫正翻來覆去地瞧自己的錢包，也沒多少錢了，一見瘦的和小樹苗一樣的魏建非出來了一愣。

“我沒跑。”

又是一愣，陸溫意識到對方在和自己說什么，他哈哈大笑起來。直到笑夠了，才揉了揉小孩的頭，應和道：

“嗯，我知道你不怕。”

檢查結果要明天才能出來，陸溫一直把人送到了街口，魏建非才走了進去。他自己則呆愣愣地看著黑下來的夜幕，猛然地有點不知道該往哪兒去了。天邊的星星黯淡無光，陸溫一直站在街口很久。

久到看見一個身影從街口跑了過來，他才從沉浸著的世界里拔了出來。

“建非，你怎么又回來了？”

魏建非是跑過來的，他覺得自己從來沒有跑過這么快。他真傻，就不該直接離開陸溫，至少要問一個聯系方式的。所以當他站在那里聽見母親和繼父爭吵的聲音的時候，轉身就跑。

“呼呼——我……我想問問怎么才能找到你。”

黑夜里看不起人的臉，陸溫卻覺得魏建非的眼睛在閃閃發著光。他停頓了一下，彎下腰直視著對方。

“我不會走了。”陸溫把手搭在魏建非的肩上，“我明天還會來找你。”

魏建非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走回家去的了，也不記得家里的兩個大人如何激烈爭吵，如果辱罵自己來出氣。他的心里出奇地模糊，又出奇地平靜，晚上睡覺的時候還想了一遍陸溫的樣子。

陸溫嗎？

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呢？

就在魏建非已經埋進房間的被子里，做著不知怎么樣美夢時，陸溫卻依舊還在街上徘徊。

原因無他。

沒錢。

看看手中僅剩的兩張毛爺爺，陸溫苦笑了起來。自己和小孩說的那么堅定，但如果還找不到住的地方，他馬上就要去小公園里住一宿了。依稀記得安城的城南小公園里有許多流浪漢，難不成自己還要和流浪漢們打一架？

“系統，沒錢怎么辦？”

“報告宿主，此問題系統無法解決，請自行解決。”

神特么的自行解決啊！難道這個時候不應該掏出萬能工具！點石成金！掏出黑卡！隨便刷么！

“報告宿主，您這是地球漢語中的‘癡心妄想’現象。”

“呵呵，你漢語學的不錯，過六級了嗎？”

不再抱怨為什么自己得到一個如此之廢的系統，陸溫皺著眉頭繼續在街上掃視。就算這個系統再廢，怎么說也是救了魏建非一命。

看到一個紅閃閃的“住宿50”，陸溫咬了咬牙，捏著口袋里的錢進去了。走進去就是一個非常狹小的樓梯，跟八九十年代建造的一樣，水溝里的蚊子嗡嗡地響著，攆著陸溫一起飛了進去。

一直到二樓，才看見一個老頭開著一盞昏黃的燈，坐在前頭看電視，掃了眼陸溫。

“幾天？”

“一天……大爺，這附近哪有吃飯的地方啊？”

白天都是讓魏建非先吃的東西，陸溫手上沒多少錢，做了檢查之后更是不敢亂花，所以一整天都沒吃什么，現在早餓地不行了。

“沒吃飯？我今晚正好多做了些炒飯，給你吧。年輕人，真是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

聽到對方要給自己東西吃，陸溫感動地不行，這年頭果然還是好人多吧。不過等到陸溫面對著一盤黑黢黢的蛋炒飯，看看老大爺燈泡一樣亮的腦門，對方點頭示意他別客氣趕緊吃，他的心中流下了寬面條一樣的熱淚。

神特么的好人。

“真的有這么難吃嗎？”

“不是，大爺……您這蛋炒焦了，這鹽也放多了……”陸溫又仔細嘗了嘗，這一下差點沒把他的牙給嘣了，他沉默地從嘴里吐出來一個砂礫子，一塊蛋殼。

帶著陸溫口水的砂礫子和蛋殼，在他和老大爺的目光之下，閃閃發亮。

一時之間，氣氛有些尷尬。

“你這小年輕，有得吃就不錯了，還這嫌棄那嫌棄的……”大爺又看了一眼砂礫子和蛋殼，總覺得自己的老臉有些掛不住了，“你有本事就自己炒一盤，喏，冰箱里還有東西。”

陸溫蹭的一下站了起來，高興地表示自己可以炒一盤蛋炒飯。

房東老頭和房客青年深夜在廚房里，

興致勃勃地要炒飯吃。

陸溫從冰箱里拿出了一盤子剩飯，又撿了幾個雞蛋，扒拉出來一根蔥。在老頭的指導之下，拿了碗和筷子，動作利索地打蛋攪拌。聽著筷子哐嘰哐嘰地和碗壁碰撞，房東老頭眼睛瞇了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過好在陸溫的動作干凈利落，簡單地處理食材，也讓人覺得賞心悅目。外人不知道，這時候的陸溫真切地感受到，心里的那種踏實。那是只有他手握菜刀，專注做飯的時候，才有的踏實與安穩。

這段時間經歷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叫他有些自顧不暇起來。

可做著飯菜，他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自己熟悉的世界。

回到那一個可以掌控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