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處,已經夜深。
小彩早早地在趙雅兒的照顧下睡著了,岳瀾和傅劍寒沒有耽擱,從酒肆里又喝了一輪酒再回住處休息。
“我再等等他們。”
“相公,你身體還沒完全好,睡吧。”
“慧慧,那你陪我一起等吧。”
在自己溫柔異常的丈夫呵護下,唐中慧做回了那個以往嬌小的女人,雖然經歷了大劫,但是唐中慧依舊覺得幸福。
任劍南醒了,從來沒有那么清醒,他一遍又一遍默默地在心里念叨岳瀾留下的蒼龍訣,自己的任督二脈早已貫通,而奇經八脈也逐漸凝聚起了新的內力,生生不息。
這種內力的運行方式著實神奇,但任劍南心中卻多了一絲的鋒利。
“他們回來了。”
任劍南說道,此刻他聽到了兩個飛身入莊的身影,一個輕巧微妙,另一個則大開大合,并且一身的酒勁,不是岳瀾和傅劍寒還能是誰?
妻子已經只撐不住,于是任劍南把她放在了床上,自己披上了一件衣服,身旁的白晶劍已經殘破不堪,他將其放下,走了出去。
“你們倆,也不給我帶一壺。”
任劍南看向兩人兩人就像做賊似的,被抓了個正著。
“你剛好,等你再好點,我們好好喝一局!”傅劍寒有些不好意思的感覺。
然而岳瀾偷笑,他看向任劍南,心中也沒有了玩笑的意思。
“任兄......”
“不用說了,逝者已矣,我沒法強求他們復活,但你們不可再拋下我,這一局我不認為是沖著鑄劍山莊來的,但鑄劍山莊毀了。這個仇,我放不下。”
“那你想怎樣。”岳瀾問道。
“過兩招吧,你留下來的內功我已經入門了。”任劍南說道,岳瀾還沒有反應,他雙手已經凝聚了劍氣。
蒼龍訣并非獨立的內功心法,而是一種融合的內力,它整合了任劍南的內力,事實上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內力是散亂并且多重的,而蒼龍訣以一種特別的方式凝練了自己的功力,這讓任劍南一時間,武功到達了可以跟天下前三一爭長短的程度。
岳瀾和任劍南兩人動手,任劍南的招式毫無力氣,岳瀾明白,任劍南還沒有痊愈,力量沒有恢復,完全是靠蒼龍訣在強撐。
于是岳瀾自己也凝聚起了蒼龍訣的內力,只不過并沒有用在雙手上。
他們倆互相拆招,岳瀾沒有超規,依然使用逍遙派的一拳一掌,而任劍南卻打得行云流水,招招以鑄劍山莊的看門絕技招呼,仿佛這些招式不需要花費內力似的。
傅劍寒看得起勁,突然,他找來三根樹枝,將中間兩根扔給了二人。
“來,我們來個三人混戰!”
一時間,逍遙劍法、霸王劍法以及鎮五岳劍法相互切磋,攻擊弱點,兄弟切磋一點都不帶謙讓的。
劍狂的劍,如狂風暴雨,密不透風,毫不留情地擊打著對方的弱點。
鐵打的劍,大開大合,以一力破巧,長虹貫日破盡對方一切虛實。
無爭的劍,以守為攻,渾然天成下,將復雜的打法都化為了最簡單的筆畫。
三個人各有所長,卻風格迥異,這已經不是一招一式之間的較量,而是一場意境與十年修行的總結。
最終三人手上的樹枝再也撐不住那狂亂的切磋,紛紛碎裂,而三人并沒有停下的意思。
“以指為劍,以氣御劍!”岳瀾喊著。
三人運起內力,雖然只是拳掌的比拼,但他們的雙手絕對是這座城里最可怕的武器。
傅劍寒,他的招式以快打慢,以更快打快。出招不說行云流水,但他的一切仿佛都是攻向對方的致命武器。
任劍南,經歷生死,看破自身長短,又得到蒼龍訣的提升,他積累的琴音內力成了他最強的武器,內力外放下,斬得黃花羞做無情死。
岳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用的是什么招數,比起二人,少了一點灑脫,卻多了一份深沉,看似攻,實為守,看似破綻,實為誘餌,化天下萬物皆為自己的幫手。
要是真的要在三人之間決出一個高低,岳瀾高于二人,可他這無爭的態度已經不在乎什么輸贏了。
傅劍寒只是覺得有趣,而任劍南才是真正執著于輸贏的那個。
最終任劍南以強對強,一招“泰山崩”直接刺向岳瀾的逍遙拳。
岳瀾退了半步,化解了這一招的攻勢,又來了個扶搖直上,打開了攻擊的缺口。
終于任劍南停下了攻擊,可就在此刻,他撿起了以片葉子,摘葉飛花也可傷人,那一下,便是自己摸索多年的“情劍”
這一招,太過于悲涼,帶著一分死意。
岳瀾理解,甚至是太理解這一招的意境,但他還是做出了回應,同樣是一劍情劍,
兩人雖然悟出同樣的劍法,但絕不相同,這片葉子沒有那么大的殺傷力,卻依然劃破了岳瀾的手指,而岳瀾則將這葉子摁在了手中。
平手,兩個悲傷的人罷了。
任劍南躺在地上,累了。
岳瀾也是,傅劍寒也加入。
三人哈哈笑起來。
“死鬼!回來睡覺!!!”
趙雅兒喊起來,傅劍寒心知不妙,趕緊回去,而唐中慧也前來帶走了已經戰得透支的任劍南。
唯獨岳瀾一個人留在了原地。
天大地大,自己還是孤家寡人......
一個身影走在了他一旁,此刻下起了雨,一把油紙傘替他遮擋。
拿傘的人身著翠蘭廣袖群,一身藥香,嫻雅端秀,盡管看她上次打傘,依然是個二八少女。
“走吧,著涼可不好,還得我照顧你。”
......
湘蕓,你又是何苦?
岳瀾心想著,但他說不出來。
不遠處樹上,又站著一個,朱紅色長發,一身和風夜行衣,腰間長刀,心里卻流淚。
“湘蕓妹子,這次被你搶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