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走。”程文旭微笑道，親自推開門送走了小二子。小二子連連躬身道謝，嘴中不斷說著客氣話。

送走客人后，程文旭緩緩回到桌子，翻開桌上的書卷。這是程文旭的隨身記事本，雖然記憶不錯，但程文旭喜歡將事情記錄在書上，以防忘記。

“十二月七日……長城以一成的收獲，再免除物資資助，換取大鵬的鼎立援助。”程文旭低聲念誦，為書頁添上新的筆墨。

“唔……”放下紙筆，程文旭思索著，喃喃道，“人手可以銳減一些，但夔獸卻不可少，長城看上我大鵬的，不過是數十夔獸而已啊……呵呵。”

“大鵬麾下三十二頭成年夔獸，三頭返祖夔獸……是了，還得再添一頭。四頭返祖夔獸，三十一頭成年夔獸，七頭幼年夔獸。那，投入一頭返祖夔獸，二十頭成年夔獸吧。”

“人手……五人駕馭一頭成年夔獸，至于返祖夔獸……”程文旭伸展手臂，道，“我也很久沒出手了。”

程文旭拿起一張信紙，這是楊書奎昨日呈上來的，只是程文旭昨日在書室查閱古籍，一時顧不上拆開。這張信紙，寫滿了這一年的大事件。還有一本簿子，寫滿了今年的收獲和瑣事。

程文旭微笑著，拆開了信封，細細閱讀。

“蟠龍森出現了荒獸巨蛇，疑是傳說中的那只蟠龍。夔獸大黑身上的新鮮血液死傷過半，秦飛留下斷后，不知所蹤，大鵬損失慘重。”

“夜半時分，風沙嶺出現了嘹亮的鷹唳，懷疑有荒獸棲息在風沙嶺……那只老金雕，竟然還健在？”

“路過大興嶺，與猴群起了些沖突，發現猴群學會了馴獸術，要奪取還是交易……呵呵，書奎啊書奎，看樣子是時候讓你真正接觸我大鵬的核心了，關于大鵬成立的目的。”

“猴群的馴獸術啊，何必奪取呢？這是我大鵬提供給它們的啊！”

程文旭輕輕笑道，接著往下看。

“失蹤的少主……什么？”程文旭有些失態地叫道，下意識地抬起頭，透過那敞開的窗口看見了在夔獸頭上專注替大黑編辮子的程萱。

程文旭平復心情，接著往下看。

“失蹤的少主在一周又四日后重歸，隨行的有兩名少年。其中一名，正是曾救過大鵬的恩人。少主說，這是她的摯友，她遇難時是兩名少年救了她，并不遺余力地送回。”

程文旭松口氣，露出個真摯的微笑，“摯友嗎……”

“兩名少年的目的地是永安，于是與我們同行。屬下懷疑，這兩名少年一直生活在大荒。”

信紙到這兒就完了，程文旭看到最后一句輕輕一笑，卻沒有絲毫凝重的神色。

“平和了無數載的大荒，終于迎來了變動嗎？”程文旭笑道，“看來盛世的確將臨。”

“書奎。”程文旭叫道，明明只是輕輕地叫了一聲，但遠在屋外，正收拾著包裹的楊書奎忽然一愣，聽見了程文旭的聲音。

楊書奎連忙丟下包裹，走出屋子匆匆往程文旭的所在走去。

……

“程舵主。”楊書奎敲了敲門，在程文旭的示意下走了進屋，坐在程文旭面前的椅子上。

“我看了你的信。”程文旭看門見山道，平靜的語氣卻使楊書奎打了個激靈，猛地直起了腰背。

“信上的事情，你不必擔心，我會處理。”程文旭道，“我只想知道，跟著萱兒回來的兩名少年是誰？能否請他們見見我。”

“他們是辰和蠻，只是昨日戰爭開始時，辰受了重傷，我把他和十一伍的人送到了醫館。至于蠻則不知所蹤，我找遍了也沒找到他。”楊書奎連忙道，頭越低越下。

“也是單名啊……”程文旭喃喃道。

楊書奎對程文旭的牛頭不對馬嘴感到驚詫，但卻不敢說什么。

“那，日后便讓我親自上訪辰。至于蠻，也不必擔心。”程文旭和煦道，“長城向我們請求戰力上的援助，我答應了。到時，我們會直接參與到戰爭中，只要蠻還在戰場上，我便不信找不著他。”

像是沒有看見楊書奎臉上的驚詫和不解，程文旭繼續道：“大鵬會支援二十頭成年夔獸和一頭返祖夔獸。你挑選一百人，每五人駕馭一頭成年夔獸。而我，將親自上陣，駕馭返祖夔獸。”

“親自上陣？”楊書奎驚訝道，身在大鵬二十余年，楊書奎從來沒見過程舵主出手。而程舵主常年作書生打扮，一襲白衣，楊書奎便認為程舵主是個不會動刀槍的文人。

“當然。”程文旭笑道，開了個玩笑，“我認真起來，十個秦飛也打不過我。”

楊書奎一愣一愣的，突然想到程文旭還沒安排職位給他，原本楊書奎還認為自己當仁不讓地稱為駕馭返祖夔獸的人。

“程舵主，那我呢？”楊書奎問道。

“二黑回來了。”程文旭一笑，再次牛頭不對馬嘴。

“二黑？”楊書奎驚道，情緒常年古井無波的他，在程舵主面前已經破了不少次功。

“戰爭過后，我要你和二黑，到大興嶺去。”程文旭道，將早已準備好的兩封信交給楊書奎，“這一封信，交給大興嶺的猴群。而另一封信，等猴王召集你的時候，你再打開。”

“猴群……”接二連三的沖擊讓楊書奎有些麻木了，道。

“沒錯，我和猴群，早就有了合作。”程文旭笑道，“你在信上寫的猴群馴獸術，正是我與山海院的成果。”

“也不久吧，大概半年，你和二黑就能回來了。”程文旭道。

“半年？”楊書奎猛地驚醒，半年，那他的回鄉計劃不久泡湯了？

“怎么，有問題嗎？”程文旭疑惑道，對于楊書奎的行為感到不解，以往，楊書奎可是很樂意的，別說半年，三年他也肯干。

“沒、沒。”楊書奎忙道。

“有什么事情盡管說而已。”程文旭溫和道，聲音像是有一把力量，讓楊書奎不盡放松起來。

“我……我……想回家了。”楊書奎吞吞吐吐道。

“回家？”程文旭一愣，皺著眉頭，“傷腦筋了……這事兒可不能緩啊。”

“這樣吧。”程文旭說道，“你先忍耐個半年，半年后，我放你個長假，五年后，百年之患前你才回來。”

“謝謝程舵主！”楊書奎連忙道謝，語氣欣喜。只要忍耐半年……故鄉的梅花，仿佛出現在了眼前，開滿了枝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