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樣，這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翔子小姐看出了咲太的愧疚，安慰道，“無論如何，陪好麻衣小姐吧，這本來就是我回到這個時刻的使命。”

可是咲太看著翔子小姐的臉，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自己，真的要為了自己的未來，舍棄掉翔子小姐的未來嗎？

一想到這里，梓川咲太就被巨大的負罪感壓的幾乎喘不過氣來。

……

夜晚……

“你只是不想讓麻衣同學擔心才會那么說的，實際上還沒有下定決定對吧？”察覺到了咲太的不對勁，奉太郎倒是很輕松地就猜出了原因。

畢竟，他從一開始就很疑惑，以咲太的性格，不應該這么快就放棄翔子才對。

“嗯……”咲太倒也沒有對奉太郎隱瞞，“如果……我選擇了活下去，那就意味著，牧之原同學活不下去了。”

“那樣的話，我的余生都會活在愧疚之中，我不能忍受那種感覺……真的不能。”

“……”奉太郎沒有說話，他知道咲太其實不需要他幫忙想出答案，他也沒有資格去提咲太做決定，歸根到底，咲太只是希望有個人能陪他分擔這份沉重罷了。

他活的太累了，遠遠超過一般高中生的生活經歷塑造出了一個成熟的他，但是這并不代表他是一個完美無缺的人。事實上，他承受了遠超同齡人的壓力。沒有一個像奉太郎一樣的朋友在身邊的話，他一定還要累好多。

奉太郎需要擔當的角色，只是一個合理的傾訴對象，而非代替他的決策者。

“抱歉讓你聽到這些……不管怎么說都太沉重了。”

“沒事。”奉太郎搖了搖頭，“很高興你能和我說這些。”

“這似乎不是你會說的話啊……”

“我也因為在這里的經歷而改變了很多很多啊……”奉太郎無奈苦笑，他現在的經歷已經可以稱得上是“傳奇”了。

“是啊，畢竟你現在已經是個在大胸美女家過過夜的成熟男人了。”咲太淡淡地吐出讓奉太郎眼皮狂跳的話。

“喂！”奉太郎忍不住喊出聲來，隨即意識到了自己音量過高，立刻又閉上了嘴，小聲說道，“不要用這種讓人誤會的說法啊……”

“有什么關系？說的難道不是實話嗎？”

咲太說的是理央罹患青春期綜合征時，奉太郎曾經去她家過了一夜，確切地說，是去理央a家過了一夜，而咲太當時則是在安撫理央b……

結果這之后咲太就有了調笑奉太郎的談資了。

“別不正經了……你還沒告訴我你的想法呢。”奉太郎嘗試把話題移回正軌。

“我啊……”咲太頓了頓，像是認真地想了一下，隨即苦笑，“要是這么容易得到答案，我還問你干嘛？”

“偏向就行。”

“偏向的話……麻衣同學吧……”咲太沒有思考太久就給出了答案。

奉太郎暗暗點頭，這是意料之內的事情。

如果是之前，他也會傾向于咲太選麻衣的，但是在下定了決心之后，他必須要讓咲太把未來讓給牧之原翔子。

只有這樣，才能有絕對的把握打出完美結局。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所以，他必須要促成咲太選擇牧之原翔子。

不過……

奉太郎瞇上了眼睛：如果是你的話……不用我推波助瀾，你也會選擇牧之原翔子的吧？

畢竟……你是個溫柔的人啊。

“真的嗎？”

“嗯……”咲太頓了頓，嘆了口氣，“和你說完，好了很多了，可惜……算了，睡吧，一直麻煩你了……”

“嗯。”

之后便是一夜無話。

……

十二月十八日。

“你的社團活動呢？”

“我看你要回家……就沒參加了。”

傍晚，半邊已經染上了紅色的天空下，咲太和理央兩人并肩站立。

咲太察覺到了些許不對，但他還是故作輕松地開口道：“那是真愛表白嗎？”

已經習慣了咲太的理央完全沒有被動搖，面對咲太的調戲，她沒有半點臉紅，自顧自地說道：“梓川，你最近在躲著我嗎？”

咲太一愣，坦白說，他最近確實是在躲著理央。至于是為什么……他其實也很難說清楚，大概是因為害怕？

每個打算赴死的人都不會想再見到以前的朋友們，因為那會影響他們赴死的意志。

咲太嘴上說著要選擇麻衣，但是……他心里始終懷著深深的愧疚。

他不太明顯地歪過了頭：“心理作用吧。”

“星期天你昏倒的事情我也是知道的，翔子進了ICU的事情我也知道。”

“而且我昨天去過醫院了。”

“是嗎？那你已經察覺到了吧？”咲太認命似地在心里嘆了口氣。確實，以理央的聰明以及專業，想要瞞住她本身就是一場夢吧。

“有考慮過這種可能性。畢竟你的傷疤出狀況之時，也是翔子小姐出現之際。”

“你真厲害。”

“恐怕小翔子和大翔子在量子角度是不能相遇的，但是你卻遇到了大翔子，而你們有一部分是相同的，原本不可能同時存在的兩個你的心臟共存，這難道不就是導致你身上傷口出現的原因嗎？”

“哎……”咲太嘆了口氣，他明白既然理央如此篤定地向他攤了牌，他也就無法繼續隱瞞下去了。

“據說我二十四號那天會被車裝死。”

“櫻島學姐知道嗎？”理央沒有表現出多余的驚訝，而是張口就提出了實際性問題。

“知道，我們一起聽說的。”

“咲太……那你的選擇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但是我應該，會選麻衣學姐吧。”咲太搖了搖頭，給出了一個不太明確的答復。

其實，他的心里已經越來越偏向于拯救翔子同學了。

“有機會的話，去醫院里看一眼吧，去看看現在的小翔子。”晚風吹拂中，理央看著眼前呼嘯而過的列車，說了這樣一句讓咲太意想不到的話。

去看看小翔子？

咲太原本以為理央會讓他堅定地選擇麻衣同學，選擇活下去呢……

他最終點了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