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蟬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師兄，你的劍法這么厲害，為什么我從來都沒有見過你練劍？是天生的么？”

半斤停下修行，揉了揉肩膀說道。

金蟬覺得這個話題很有意思，先朝溪水指了指才說道：“沒有什么東西是天生的。”

半斤不太明白，什么都不明白。

金蟬似乎早有預料，朝著溪水再次示意的點了點頭，才解釋說道：“當你將一件事情重復做了無數遍的時候，自然不用再去練習。”

半斤眼珠子溜溜轉，撓頭說道：“我每天揮劍上萬下，師兄有我多么？”

金蟬不再說話，站著身子等了幾息時間，在確定半斤沒有打算做出任何動作后，他才轉身朝著屋子里走去。

數息后，金蟬從屋子里走了出來。

那根木棍又被他拿在了手里，只是小溪前那位黝黑男子已經變了模樣。

他一劍又一劍舞得有模有樣，神情更是堅定自然，只是額頭間的冷汗出賣了他。

大雪天，沒那么熱。

“兩位師弟的感情果真如傳言般深厚。”

茅屋前蓮步走來一位女子，模樣清秀，神態純潔，就像是出水時的芙蓉。

她叫青鸞，據說是今年歲試最有機會進入外門的弟子。

山腰的男子最是喜歡她，可是很少有人見到，據說也是一位勤奮刻苦的狠人。

半斤回過頭，看著她目不轉睛。

金蟬認為她有六十分，所以點頭致意。

“距離歲試已經不足一月，哪怕是這個時候再勤奮修行，也很難在明年春天進入外門，不過師弟天賦似乎極高，興許再過個兩三年就可行。”

青鸞走到半斤身旁并未看他，而是越過溪水看著金蟬。

她此行的目的，似乎就是金蟬。

半斤有些傷心，低下頭看見了自己黝黑的手，便羞澀的藏在身后，但又想到自己的臉更黑，于是微微側了側身子。

金蟬瞧在眼里，并沒有理會她，反而略有深意的看向半斤。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目光，半斤神情更是窘迫。

金蟬微微笑，半斤撒開腿逃了。

青鸞皺了皺眉，有些不快對方的不禮貌，在想到對方的確有自傲的資本后，她釋然說道。

“我的修為早已跨入守元，今年歲試定然進入外門，依照劍宗慣例，我可以帶一個劍童隨行上山。”

或許是怕金蟬不夠清楚，青鸞繼續解釋道：“藏劍山上的靈氣一直以來便是冠絕天下，與禪宗的靈山更是同排第二，山上靈氣的濃密程度說是山腰的數倍也絕不夸張。”

“如果你認為我說得還不夠明白........”

“隨我上山。”

從始至終金蟬的臉上沒有任何反應，突然一個陌生少女跑來與你說話，任誰都沒有反應。

他知道劍童，除了幫上山的師兄或者師姐跑跑腿、打打雜以外，大概還有別的任務。

茅屋附近的師妹們不就是等著做劍童？

當然山上的靈氣濃郁這是事實，除了這點優勢以外，劍童還有機會得到師兄或者師姐們修行的功法。

那些功法可都在藏經閣上了品，這樣的優勢誰不愛？

青鸞從最初開始就沒有提過功法，她知道那不是優勢。

金蟬忽然問道：“你選我的原因是什么？”

青鸞似乎覺得對方能說出這句話已經代表著板上釘釘，她鶯鶯笑道：“四個月前，你在藥園那一劍我聽說了，別人都說那是俗世里的三流劍法，我知道不是。”

“我曾見過山上的師兄使用過一招二品劍法，也有此威能，雖然不知道你是從哪里得來，但二品劍法好歹也值上千貢獻。”

“與其我上了山費力去籌集貢獻耽擱修行，還不如學你的。”

“最重要的是，你也不虧。”

金蟬恍然大悟，原來對方的意思是這個。

他略有深意的說道：“你很有眼光。”

青鸞越發得意，甚至笑得酥軟人心，她沒有聽懂這句話里有兩個意思。

“那這件事就這么定了，到時候我自會將你的名字報上去。”

“你叫什么名字？”

金蟬微微一笑，很是真誠，“我叫半斤。”

青鸞緊了緊眉，覺得這個名字好俗，卻也不好說什么。

對于修士來說，名字只不過是一個代號，只有在天地闖出了名聲以后，才有真正的意義。

青鸞走了。

那間茅屋的門縫一直有個黑影待在那里，因為比黑夜要白，所以還是分得清楚。

半斤朝著金蟬走來，一步三回頭的往青鸞離去的地方看，問道：“師兄，她都和你說了什么？”

金蟬深吸了口氣，反問道：“既然想知道，為什么剛才要走？”

半斤傻啦吧唧的笑了笑，“我雖然傻，但還是有眼力見，她不喜歡我，所以.......”

“你有個屁的眼力見。”

金蟬鄙夷說道：“你有見過姑娘喜歡一個人，會明目張膽的么？”

半斤怔了怔。

金蟬繼續說道：“哪朵花在盛開前，不羞澀的？”

半斤眼神有些哀怨，咧著嘴更是難受，好半響他才鼓起勇氣問道：“師兄，最后那句話，我不是很明白，你說簡單一點。”

金蟬說道：“她想讓你做她的劍童。”

.......

山腰歲試如期舉行。

這是很多年前山頂的一位劍首定下的規矩，據說是他途徑山腰時發現很多未入門弟子不思上進、貪圖享樂后，辛苦研究所得。

歲試的獎勵很豐富，仍是以宗門貢獻為獎品，聽說第一名的獎勵有數百之多。

對于每月只能有一個貢獻點的山腰弟子來說，這很誘人。

崖間的那處平臺已經被早早的整理干凈，高處的地方甚至還臨時搭建了一處觀戰臺。

觀戰臺的面積并不大，只能容納數人。

兩位執事守在兩邊，神情興奮。

他們本是外門的弟子，因為修行困難或者缺少資源所以才會接下山腰執事的任務。

任務時限為一年，這也代表著他們即將回到外門。

當然，他們興奮的原因還不止這一個。

平臺外的林間和空地已經密密麻麻站著不少的弟子，他們這時候還在努力修行，盤膝的模樣看起來很是認真。

只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又有幾人能真正的修行下去？

有些弟子還是忍不住睜開眼睛，偷偷看了眼平臺上的風景。

數道金光忽然穿過山腰，崖間清風一片。

眾弟子立即睜眼，隨即嘩然驚嘆。

數息后，平臺上的觀戰臺出現了三道身影。

是三名衣著白色劍袍的外門弟子。

兩名執事似乎早有預料，在看到三名男子落下后，并不吃驚，反而靠近行禮。

“白師兄、朱師兄、陳師兄。”

為首的一位俊俏男子微微點頭示意，耳畔的鬢發隨之搖擺。

兩位執事看到這一幕，立即興奮不已，像是經歷了人世間最美的事。

因為這人是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