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都臉上挨了兩下，姿態頓時比以前老實的多。

好幾次下意識地又要抬扇子指指點點，想想臉上挨的兩下，只好忍住。

黃蓉并不回答。

郭靖此刻卻站了出來。

他本不善言辭，只是心里有什么就說什么。

此時竟是想到了亡妻當年勸他學《九陰真經》時候的舊事，愛意滿胸腔，朗聲道：“武學如劍有雙刃！一刃可以作惡、一刃可以行俠。這武林盟主之位，即使要比武學高低，更要看為人是否俠義。”

“昔年我愚鈍，見眾人廝殺，以為學武無益。內人便攜我的手，去了戰亂的淮北，見無數流民、被人欺壓。我出手擊殺數人，救了幾十人。”

“她便問我：靖哥哥，若你不會武，這些人做壞事的時候，你救得了那些無辜者嗎？”

“自那時起，我方知道，武如劍，有雙刃。”

“武學，只是個器具。用得好，可以救國救民；用不好，自是殺戮害人。”

“林大俠的武功在哪里學的，又有什么關系？我師從哲別學箭術，可我卻用這箭術守衛我大宋萬萬百姓，難道因為這是蒙古人教我的，我便不用嗎？”

他于言辭上頗為愚鈍，但一旦心中確定了大義，說起話來都是足以氣死鐵木真的。

此時一番話說出，大義凜然。

內力勃發，聲聲震耳。

并非是之前霍都故意長嘯的吶喊，而只是如平常說話一般，但卻讓在場的每個人聽得清清楚楚，足見內力之深。

金輪法王又是一驚，精光又是一射。

暗道：我只聽聞此人善射，號蒙古第一射手，又出任過西征右軍元帥，想來不過是些騎射的本事。

想不到此人的內力如此之深？竟和我不相上下？

想來中原五絕也非此人對手，可惜今日五絕都不在，不能使我神功叫天下震驚！

郭靖的話講完，李沐探出頭來。

喊道：“郭大俠話講完，誰支持？誰反對？”

眾人均喊道：“我支持！”

霍都剛想說一句“我反對”，但聽郭靖說話的中氣，便知不是此人對手。

他又不知郭靖的性子，見這人伶牙俐齒，顯然也不是個善茬。

萬一一聲我反對，被這郭靖暴打一頓，那也不好，只好默不作聲。

但今日前來，就是要掃中原武林的威風，他眼珠一轉，另有鬼主意。

“哼，既是武林盟主，那自然是要以武會友。若說大義，那讀四書五經的書生，都懂大義，你們怎么不請他們來當武林盟主？”

他的話強詞奪理，眾人不知如何應對之際，張凌走出來道：“廢話，我還說我是你二大爺呢，我就是你二大爺了？知道大義，和知道大義并且去做了，那能是一回事嗎？”

“洪老幫主行俠仗義，當得起這個俠字，自然由他來當盟主。難不成你會學兩聲狗叫，你就是狗？非也非也，你得四腿著地、見屎吃屎，方可說自己是狗。而不是叫兩聲就行。”

霍都冷冷地看了眼張凌，問道：“你是誰人？”

張凌淡然道：“漢人。”

這兩個字回的極好，在場人雖不認得他，卻也紛紛鼓手。

二字足以。

漢人江山，漢人來守。

今日來英雄大會的，哪一個不是因為這兩個字而來？

李沐也是暗暗點頭，心道張凌的性子就是如此，心中是有大義的。

這番話讓他來說，他可說不出來。或者就算他來說，以他嘴賤的性子，說出來讓人聽起來也難生出同仇敵愾之感。

不過轉念又想，要是和霍都對罵，倒是能把霍都罵的爹媽都不認識。

霍都眼看情緒被這兩個簡單的字鼓動起來，知道不能與此人再爭論下去，大聲道：“今日我師徒三人前來，一是為了尋我那位師兄。二來嘛，就是聽聞有英雄大會，特來會會各位英豪！”

他本來準備了一肚子的詞，結果敵不過張凌脫口而出的兩個字。

無奈之下，只能把話題往比武的方向上拉。

果然，一眾人聽到比武二字，都不再糾結，紛紛道：“比就比，難不成怕你們？”

“哼，可惜今日北丐、東邪無一人在此，若不然定叫你們知中原武學！”

霍都哼聲罵道：“既是不在，你們怎么吹都好！卻不知你們要出何人？”

他說完向后退了一步，剛才被黃蓉一棍抽在了臉上，心有余悸。

又知道自己絕非黃蓉、郭靖的對手。

但師傅未必敵不過郭靖黃蓉，師兄達爾巴應該也和黃蓉五五開？

除此二人之外，其余人他也不放在心上。

心道，除此二人外，我必能勝。至于師兄能不能敵得過黃蓉，那便與我無關了。

霍都退回后，張凌沖著李沐眨眨眼，示意李沐過去。

待李沐走過去，便附在他耳邊小聲道：“對霍都，你去。達爾巴能被黃蓉打出屎來，金輪法王那水平，絕對不是郭靖的對手。”

“眾目睽睽之下，點到即止。你輸贏無所謂，正好提升一下經驗。”

李沐也正有此意。

今日眾目睽睽之下，正是一個練手的好機會。

霍都又不會下殺招，但肯定全力以赴。

若是野外遇到，那是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在這里嘛，的確沒有性命之憂。

霍都的武功還是可以的，應該算是二流頂尖那一種。

張凌的彈石不需要練，起步就是滿級，就算是黃老邪來了，單比彈石也未必比得過他。

倒是自己的山寨獨孤九劍，需要的就是和高手磨礪。

郭靖……倒是愿意和自己喂招，但問題是對付郭靖，肯定是得他和張凌攜手。

二打一才行。

那又沒有了意義。

再說郭靖內功深厚，走的又是重劍無鋒的路數，只怕自己招數再精巧，那也是被以力破巧的份兒。

然而李沐想了想，卻道：“練手倒在其次。今天一定要贏。”

“為啥？”

“你笨死了。我們是不是還得和黃蓉套近乎？今天贏下來，也算是立了功，再套近乎就好說多了。林凡死的蹊蹺，甚至還可能再雪山學過武，我怎么都感覺有些不對。黃蓉那邊有我們需要知道的線索。”

張凌明白過來，思索一陣道：“既是以贏為主……嗯。我知道該怎么辦了。”

李沐也點點頭，他相信兩人之間的默契。

在這種事上，他和張凌的思維相當同步，只有在一些涉及到三觀的問題上，兩人才會經常雞同鴨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