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我們離開，不過我爹讓我對師叔說的一句話，我還得給師叔轉達！”楊國棟應道。

“什么話？”安邦彥問。

“唇亡齒寒，要是沒有了播州，水西的命運將會怎么樣？望您三思。”楊國棟說完就招呼楊通和楊達，“我們走！”

楊通和楊達一心想與樊龍和樊虎見一個高低，聽到楊國棟召喚，卻也不得不服從。領著兵丁撤離而去。

離開金家山埡口后，楊通問楊國棟：“眼見得遇到一個難得的對手，大哥為何不下令我們拼死一搏后，把郭子章干掉？”

“兩個兄弟不知，來時我爹有交代：我們的任務是殺死郭子章不假，卻不能明著水西、永寧人為敵呢！”

“為什么？難道我們會怕他們嗎？”楊達有些沒好氣地問。

“我當時也是這樣問我爹的呢，卻被他罵了一個狗血噴頭，”楊國棟告訴楊家那對雙胞胎兄弟，“我父親認為目前要反抗明朝還是孤掌難鳴，只有與水西和永寧結合，三者互為犄角才有勝算。”

“那我們以后怎么辦呢？難道就這樣放棄了回去嗎？”楊通問。

“當然不是，”楊國棟說完后又轉頭目視自己所帶來的兵丁。

兵丁中有三個人的手腕被安邦彥用刀背挑傷了，痛苦地哼哼著。

“這樣吧！”楊國棟大聲說，“三個受傷的兄弟先回播州，告訴我爹我們遭遇的一切，其余人留下來，我們再找機會。反正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郭子章這個狗官平平安安地回到貴陽。”

受了傷的三個兵丁高興地離開了，一行人繼續向前，走了一段，他們在岔道離開了水西通往貴陽的驛道。

任務以失敗告終，這些裝扮成彝族人的播州兵個個垂頭喪氣，不過沒走多遠，騎馬走在楊國棟左右的楊通楊達卻興奮了起來：他們看到對面走過來四匹馬，前面的三匹馬上分別騎著一個道士，手里的浮塵飄飄揚揚。

“今天真他媽憋屈，有生以來還沒受過這樣的窩囊氣呢，”楊達看著前面過來的四匹馬，把馬勒住了說道，“看著其中有三個是道士呢，我們就拿這幾個道士出出氣如何？”

“我也覺得夠憋屈的，不過要找誰出氣也得大哥同意了才行啊！”楊通也勒住了馬，看著繼續慢慢往前走著的楊國棟后頸說話。

“我說兩個兄弟呀！你們是不是做和尚做久了，見了道士就心里不舒服？”楊國棟苦笑了一下，“或者是討不成道姑的女兒，見到男道士也要找人家麻煩嗎？前幾天剛殺了那么多道姑，沒殺過癮啊？”

“不......不是，”楊達還是盯著前面來的四個人，“我總感覺到有些不對呢！”

“怎么不對？”楊國棟勒住了馬。

楊通和楊達讓馬向前走了幾步，三人成一排盯著遠處的來人觀看。

“你看前面馬背上的那個人，是不是有些像在點易洞跳崖的那個呀？”楊達說。

“什么？”楊通吃了一驚，仔細地看了一會，“不說不像，你這么一說，還真的有些像呢！”

“莫非......莫非是陸林虎？”楊國棟的目光盯著前方看著，口里喃喃。

“什么陸林虎？”楊通問。

“那天跳崖的叫陸林豹，是陸林鳳的二哥，他們還有一個哥哥，是石柱馬斗斛手下最得力的大將呢！馬斗斛把把爵位讓給了馬千乘，陸林虎自然歸馬千乘指揮啦！關鍵是他來水西干啥？怎么會領著三個道士呢？莫非......莫非......”

“怎么了？”楊通楊達不解地看著楊國棟。

“莫非石柱已經探得我們要來水西的消息，來阻止我們殺死郭子章嗎？如果要來，那一定是秦良玉領隊喲！”

“秦良玉？”楊通一聽就來了勁頭，“吳家姐妹不就是秦良玉的左右手嗎？這么說，咱兄弟三人今天有菜吃了？”

“我哥凈是鬼球扯，你是說三個穿著道士衣服的就是秦良玉和吳家姐妹喲！”楊達哈哈地笑了起來，“你沒見他們胡須飄飄的嗎？有胡子的女人我可不稀罕呢！”

“不！你可不要小看秦良玉了，她的心計不是一般人能比，要不然也不會在我眼皮子底下逃脫了呢！”楊國棟說，“人家會易容術，要裝扮成道士，就不會貼上胡須？”

“這——”楊達似乎突然領會的樣子，“那......那我們該怎么辦？”

“怎么辦？人家既然自己送上門，那就照單全收了唄！抓住了他們后扯開衣服看是道士還是女人不就得了？”楊通笑了起來，“不過看清是女人后你不要扯掉人家胡子，你不要有胡須的女人，就都給哥哥我了如何？”

“哦，兩個兄弟說話注意些，人家越來越來得近了呢！”楊國棟小聲地提醒。

那四個人還真的是秦良玉她們。她們離開思州后，在水西邊上的人家住了一宿，這太陽當空了才來到這里。

楊國棟和楊通楊達站成一排往她們看時，她們也注意到了對方。

“淑珍姐！前面那些彝人站住了正盯著咱們看呢！你說他們是不是對我們不懷好意啊？”吳懷瑾問。

“彝人不會對我們不懷好意的，我擔心的是那些人不是彝人，而是播州來的楊國棟他們所扮？”

“不會吧？那郭巡撫他們是不是已經遭難了呢？你不是說前面不遠就是水西通往貴陽的險要金家山埡口，是楊國棟最可能伏擊郭巡撫的地方嗎？”吳懷瑜著急起來，接著怒氣沖沖地說，“那看著我們的那三個人，一定就是我們的大仇人楊國棟和楊通楊達了，干脆就直接沖過去殺了他們，國仇家恨一塊兒報。”

“直接沖過去殺了他們？”秦良玉嚴肅起來，“要是他們真的是水西彝人，我們殺錯人了怎么辦？就算他們是那三個惡魔，在水西的地盤上我們也不能輕易殺人。”

“這——”吳懷瑜不知所措。

“這樣吧！”秦良玉思索了一會，便對吳家兄妹附耳低言，要她們如此如此。接著又打馬向前幾步，與師父陸林豹駢馬而行，倆人小聲地議論著什么。

四匹馬依舊向前走著，不過吳家兩姐妹的馬卻漸漸走得慢了，慢慢與秦良玉她們拉開了距離。

楊國棟和楊通楊達他們看到過來的人這波操作，正在納悶究竟是怎么回事，卻見前面的兩匹馬在距離自己只有百把來步遠時，四匹馬幾乎在同時轉過身，往后面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