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找胡干事。”

那監工懶懶地看了她一眼。

“你瘋了，找他干嘛？皮癢了？”

“我是想跟胡干事說說我姐姐的事。”

不一會兒，阿剎就被帶到了胡宣在官衙里的住處。胡宣在兩個羅氏女子的伺候下，正在洗漱，此刻他正赤裸著上半身，對著掛在墻上的一面銅鏡，仔細地刮胡子。雖然不做軍人多年，但胡宣那一身肌肉還是保持得相當好，尤其是那兩大塊胸大肌，隨著他的呼吸，輕輕地起伏著。

“羅舍娜要嫁給我了？怎么連我自己都不知道這事？”

胡宣把剃刀上的胡茬甩進侍女手捧的銅盆里，看了一眼神色如常的阿剎，他突然想起了當年那個拿著刀刃對著自己的小姑娘。

“這件事你當然不知道了。”

旁邊的衙役聽到阿剎對胡宣說“你”剛要發作，卻被胡宣給安撫下來。

“以后要真是成了一家人，還老說‘您’也太見外了。”

胡宣盯著阿剎那雙深綠色的眼睛，他第一次發現，雖然她沒有羅舍娜那么嫵媚，但卻自有一種颯爽的美，尤其是那雙眼睛，盯久了，竟有一種要把人吸進去的魔力。

“你有意要把你姐姐嫁給我？她同意了？”

阿剎用一種仿佛是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當然沒有讓她知道，不然你以為她還會安然無事到現在，我要是跟她說了，她早就自殺了，不，她會先把我殺了，然后再自殺。”

胡宣哼了一聲，繼續對著鏡子刮胡子。自從到了這里，他就按照當地的習俗，把下巴上的胡子掛掉，然后有意留起兩鬢的胡子。

“那這就奇怪了，你打算怎么讓她嫁給我？”

阿剎忍不住笑起來。

“這么聰明的胡干事居然也有犯糊涂的時候。”

這丫頭不逮空嘲笑我就不舒服。

“那你有什么好計謀，我洗耳恭聽。”

“這個月月末，我會幫你把我姐姐偷偷送到你府上。”

就這么把她姐姐賣了？虧她這個做妹妹的敢想。且不論這么做能不能行，這小阿剎莫不是被父親兄弟的事給嚇糊涂了，現在開始都六親不認，要賣姐姐了？她當初那么討厭我娶羅舍娜，還拿刀對著我，怎么現在居然要上趕著把她送到我這里？

“你怎么突然這么想把你姐姐嫁給我了？”

“為了我和弟弟們，當然，更多是為了我自己。如今我們的父親和哥哥都不在了，我們沒有別的男人能依靠了。本來還指望著羅舍娜嫁人后，有個姐夫在能好些，可因為你放話說我姐姐是你的人，弄得這里現在也沒有人敢娶她。我們這里有個習俗，做姐姐的不出嫁，妹妹就不能出嫁，再這么下去，我們兩個都要作老姑娘了，我可不想無兒無女地孤獨終老。

其實當初最反對姐姐嫁給你的人是我爹，可現在他也不在了，我們再反對有什么意義呢？我們這里有句老話，叫活人總不能被死人絆住腳。”

胡宣漫不經心地摸著自己的胡子，他在想，剛剛這小丫頭說的話有幾分可信的地方。

“原來是小阿剎自己著急要嫁人，所以才要把她姐姐賣給我？”

胡宣走到阿剎跟前，扳起阿剎的下巴，強迫那雙略帶哀怨的綠眸子只看著自己。

“怎么能說是賣？我相信你會待我姐姐好。”

“你相信？你憑什么相信？”

胡宣幾乎要笑出來，這人事不懂的小丫頭今天這是怎么了，竟說些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到好笑的話。

“你說過，你會明媒正娶她。”

“可你這么做，跟讓你姐姐做個通奸的淫女有什么區別？”

一剎那見，兩道冷光從那哀怨的帷幕后面射出來。

這才是胡宣熟悉的阿剎看自己的目光。

“你剛剛說的那些都事騙人的吧。”

阿剎冷笑兩聲。

“我從不騙人，信不信由你。”

“那你怎么讓你姐姐就范？”

“我會在她的飯里下藥，讓她聽話得就像條小狗。”

“你弟弟們要怎么辦？”

“他們睡得死，就是房子塌了都醒不過來。”

“萬一她嫁過來以后要死要活怎么辦？”

“那是你的事。”

阿剎這時用挑釁的眼神看了一眼胡宣的下面。

“我們羅氏女子，最佩服真漢子，你要是真有本事，羅舍娜會心甘情愿做你的妻子。”

胡宣突然一把抓住阿剎腦后的頭發，把她拉到自己胸前。

“你要不要親自試試？”

阿剎強壓下突然襲來的恐懼和厭惡，努力讓自己的眼神不起任何波瀾。

“雖然在你們眼里，我們是和豬狗沒有區別的蠻族，但我們也明白，姐妹不能共侍一夫。”

“你們居然也會怕luanlun？”

旁邊的衙役忍不住湊趣插了一句。

“非也，這完全是為了老爺們婚后的幸福生活著想。”

阿剎揚起了嘴角，露出一絲勝利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