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鐘聿遲遲不接話，蘇輕晚也不再逗他，轉身朝那小池緩步走去，鐘聿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在蘇輕晚身后兩步之遙的地方跟著。

在池邊站定，蘇輕晚背對著鐘聿道：“近來王妃身子可好些了？”

“好些了，多謝公主惦念。”

“再過幾日王太醫得來為王妃復診了罷？”

“恩。”

“前陣子父皇賞了我一株千年人參，我也用不上，王太醫來時我讓他一并捎來。”

“陛下賞賜的藥材補品還剩了許多，千年人參來之不易，公主還是自己留著罷。”

“也好，早晚而已。”

鐘聿不懂蘇輕晚那句‘早晚而已’的意思，不過蘇輕晚沒往下多說，鐘聿也就沒問，仍是隔著兩步之遙的距離站在蘇輕晚身后……望著蘇輕晚有些孱弱清瘦的身影，鐘聿心中有些隱隱作痛。

“聿哥哥。”蘇輕晚望著一汪池水道：“今兒個來……我是有事找你商量。”

鐘聿道：“公主請說。”

“炎陽軍的事聿哥哥可聽說了？”

“知道，首領陳敬之叛逃，致使炎陽軍腹背受敵。”

“炎陽軍一事為何由我來問……聿哥哥就不好奇？”蘇輕晚轉過身，眸光流轉，皆是盈盈笑意：“或者就在我剛才提到炎陽軍的時候，聿哥哥心里有沒有在想，我來王府是否陛下授意，又或者根本就是陛下已經對靖王府起了疑心？”

鐘聿注視著蘇輕晚的眸子道：“陛下若是對靖王府起了疑心，那今日來此之人便不會是公主，何況炎陽軍一事事關重大，陛下若真要找人商量，找的也該是我父皇，而不是我。”

蘇輕晚笑：“保不準是迂回之術，叫我來給聿哥哥使個美人計？”

鐘聿微怔，隨即垂下視線不敢再與蘇輕晚對視：“公主乃是陛下的掌上明珠，陛下又怎么會舍得公主如此行事？”

“那我今日又為何能登門？”

“……”

問題又回到了一開始鐘聿見到蘇輕晚的時候，他問過蘇輕晚是否單獨來此，蘇輕晚并未正面回答，而他也并未多問，不過不問不代表他心里不會去想，先前蘇輕晚扮作太監擅自離宮一事已經是鬧得沸沸揚揚，陛下不追究那是因為愛女心切，可這不代表蘇輕晚擅自離宮是對的，更何況后宮險惡，多少雙眼睛都在盯著蘇輕晚的一舉一動，尤其是皇后，她想扳倒倒舒妃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而蘇輕晚是舒妃的心頭肉，從蘇輕晚身上下手再好不過……

鐘聿也想過她來王府或許真是陛下授意，可一沒口諭二沒圣旨，她又是一個人來的，所以她來王府定不是陛下的意思……思來想去，問題又回到了原點，進了個死胡同。

見鐘聿閉口不言，蘇輕晚笑道：“這世上也有聿哥哥想不到的事？”

鐘聿慚愧，行禮道：“還請公主明示。”

“明示不敢當，不過是我跟父皇做了個交易。”蘇輕晚抬手輕輕撿去落在鐘聿肩膀上的樹葉：“父皇許我隨時出宮不受管制，而我……”

說著，蘇輕晚抬眼看向鐘聿，笑而不語。

鐘聿順著她的話往下說道：“而公主來了靖王府……見我。”

“聿哥哥不如再猜一猜，我與父皇究竟做了什么交易？”

“陛下他——允了？”

“看來聿哥哥是猜到了。”

一絲異樣的情緒在鐘聿眼底轉瞬即逝，鐘聿遲疑稍許后張口道：“公主，鐘聿不值得公主這么做。”

“值不值得我說了算。”蘇輕晚揚眉一笑：“世子絕色，何謂不值？”

鐘聿深深與蘇輕晚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