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秦芳都說了些什么？”見面后并不落座，嚴冰恒劈頭蓋臉的問莫菲道。

他面如嚴霜，眼神冷酷，居高臨下的口吻讓她感覺分外陌生的同時，也激起了她的反感。

“什么時候？我何曾對她說過什么？”莫菲不屑的瞥了他一眼道。

“昨天。“嚴冰恒簡短的提示道，又補充一句：”昨天下午你們見面了吧！”

“是啊！怎么了？”出于強烈的驕傲的自尊心，莫菲微微抬起她那小巧可愛的下巴來說。“有什么問題嗎？”

“你們分手后，她就動了胎氣，此刻還躺在醫(yī)院里呢！你說怎么了？這事你不該負責任嗎？”

莫菲雋秀高傲的臉孔瞬間變得蒼白，愣了愣神，倔強的磕磕巴巴道：“我怎么知道她的身子那么弱呢？這事能怪我嗎？都是她自找的！”

嚴冰恒滿腔的憤懣之情再也忍不住，使出渾身的氣力猛然甩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莫菲被徹底打懵了，羞愧的紫漲著面孔，淚水漣漣的委屈的叫嚷道：“你竟然打我！”

激動的情緒終于找到了突破口，嚴冰恒反倒冷靜下來，慢條斯理在墻邊的長形沙發(fā)上坐下來道：“對，我打你了。”

他泰然自若毫不憐惜的態(tài)度不禁讓莫菲感到驚異悲痛，她聲音顫栗的質(zhì)問道：“你憑什么這么對我？我愛你，我有罪嗎？”

她的最后一句問話令嚴冰恒的內(nèi)心輕微的抖動了一下，但他迅疾露出殘酷無情的面容說：“愛是無罪的，但你愛我就是有罪，特別是以這種方式來愛我，更是罪無可赦！”

莫菲呆愣的望著他，不知如何作答，只見他鎮(zhèn)定自若的微笑著說下去：

“我早就告誡過你，不要對我產(chǎn)生特別的感情，這輩子我只愛秦芳一個人，不可能愛別人。沒想到你竟然自私的對她信口開河、胡說八道，導致她差點早產(chǎn)，你簡直就是魔鬼！”

“我胡說八道了嗎？”莫菲冷笑道，“我不過向她陳述事實而已。”

“事實是什么？你倒說說。”

目光炯炯的逼視著他那深邃黝黑的眼眸，莫菲胸有成竹的微笑道：“如果你對我毫無愛意，又怎會幾次三番管我的閑事呢？你真以為自己是救世主嗎？”

嚴冰恒面無表情的沉默不語。

“有些愛是不需要言說的，也不能夠言說，因為這種感情本身就算不得正大光明，我懂！”

不由地深吸一口氣，嚴冰恒竭力忍耐的咬了咬嘴唇說：“昨天你就是這樣對秦芳說話的嗎？”

“其實她早就疑心你我了，與其讓她活在痛苦猜疑中，不如捅破那層窗戶紙，給她來個痛快吧！”

“你有什么權利這么做？”嚴冰恒憎恨輕蔑的瞇縫著眼睛說，“她是我的合法妻子，我不能讓她受到任何的傷害！”

“她不就是仗著肚子里的孩子嗎？有什么可盛氣凌人的？昨天她拿著那張破紙，讓我看醫(yī)院的鑒定結果，還說了那些殘酷的自以為是的話！”

“她的話就是我的意思，相信她已經(jīng)向你表達清楚了吧！“嚴冰恒冷眼瞅著她道，”不要再聯(lián)系我，不要再來打擾我們的生活，就當你我從來都不認識！如果再發(fā)生類似事件，我決不饒你！”

“呵呵！”莫菲不禁為自己的自作多情轉(zhuǎn)怒為笑了。

“本以為秦芳能夠讓你死了那份心，但你卻執(zhí)迷不悟，還要給我打電話，非逼的我親自過來對你說這番殘酷無情的話！”

“那么嚴主任，”莫菲秀美的眼眶里似有淚光，“現(xiàn)在的你是最真實的你嗎？”

嚴冰恒站起身來預備告辭的說道：“你早該明白，那晚在酒吧邂逅的我并不是真實的，和姜少那伙人動手的我也不是真實的，我現(xiàn)在的這副面孔才最接近真實！我希望你能永遠記住這副面孔，為了你將來的日子好過。”

痛苦晶瑩的眼淚簌簌而下，莫菲側(cè)身對著他直挺挺的站立著，默然傾聽著他教科書式的情感說教，任由眼淚像雨水敲打在夏天的荷葉上，聽著淋漓酣暢的一片脆響，她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神情冷漠的瞥了她一眼，嚴冰恒繼續(xù)說道：“莫菲，其實你早該明白，男人都是一個樣，貪財好色、無情無義是他們的共性！就這點來說，我和姜少并無十分的區(qū)別。剛才我不是也動手打你了嗎？如果你再糾纏不休，進一步影響我家庭的穩(wěn)定，我還不知道自己會干出什么事來呢！”

當天嚴冰恒回到朗園的家中沒有食欲，為了補充體能，他喝過一杯甘甜的熱奶就倒頭睡下了。

睡得很沉，傍晚醒來他獨坐床頭，依稀回想著對莫菲說過的那些分手致辭，恍若隔世。

對于一個身處社會底層，境遇悲慘卻深愛著他的柔弱女子那樣做，他的確過于殘忍！但是古語道：不做狠心人，何來自了漢？為了自保，他只能如此。

他甚至覺得，他的決絕無情來的太遲了，險些傷及無辜。上次秦芳離家出走徹夜未歸就是對他嚴正的警告，他早就該懸崖勒馬。

這樣想著，嚴冰恒心安理得坦然自若的起床去廚房做飯，順便打電話問候住院的妻子。

“我們吃過了，張姐到醫(yī)院外面的餐館點餐的，你放心吧！”秦芳溫柔的微笑道，“你在家照顧好自己就行了。”

“芳芳，以現(xiàn)在的情形，你的身體又這么差，我想讓媽媽從美國回來照顧你，你覺得好嗎？”嚴冰恒懇求道。

電話里一陣難堪的沉默，他能清晰的聽見醫(yī)生的腳步聲和他們的密語交談。

秦芳終于遲疑道：“我覺得身體還好吧！主要前陣子工作太累了，休息一下自會好的。不用讓媽媽操心了，她大老遠的回國來也不容易。”

雖覺得秦芳的婉拒很不妥當，但嚴冰恒不愿忤逆她的心意，只得勉強答應下來。屆時實在不行的話，他們只能花重金聘請專業(yè)人士來照顧月子了。好在他遠在重洋的母親有言在先，愿意花錢免責。

送飯到醫(yī)院病房時，嚴冰恒意外的望見同事于波正悠閑的依靠在門框上，含笑瞅著房間里。

“哦，葛葛也在呀！”他提著飯盒走進去驚喜的打招呼。

葛葛扭頭瞥了他一眼笑道：“我來看看秦總。”

秦芳滿臉洋溢著幸福的光輝，柔聲嗔怪丈夫說：“吃飯我們自己可以解決，你何必辛苦呢？”

“外面的飯食沒有營養(yǎng)，我用當歸和枸杞燉的雞湯，熬了一個多鐘頭呢！待會兒你多喝點。”

葛葛不禁羨慕嫉妒恨的朝嚴冰恒翻了翻白眼說：“你這家庭婦男越來越專業(yè)了，我們家于波不知何時才能趕上呢！”

“他自然有他的好處，”嚴冰恒未免介意的回頭瞅了瞅于波道，“男人豈能這樣比較的？”

于波大大咧咧的調(diào)侃道：“是啊，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要想活的長久，千萬不能和人攀比！嚴主任這輩子我是比不上了，就等下輩子吧！”

眾人一笑。

葛葛忽然說：“你們結婚沒請客行禮，孩子生了辦滿月酒，總該好好熱鬧一下吧！趁機把婚禮一塊補辦了，眼下這可是很時尚的事呢！”

嚴冰恒將征詢的目光投向病床上的秦芳，只見滿臉紅暈的她禮貌的微笑道：“到時候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