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宇哲年輕，太年輕了。
年輕到很多粉絲都不愿意去相信，他是真的有了女朋友。
從出道到爆紅，賀宇哲用了不到三年的時間。而接下來，他可能會以更快的速度，迅速地flop下去。沒了粉絲，他將什么都不是。
“賀宇哲！賀宇哲！”
他剛一走出休息室，就看到臺下無數個舉著手幅的姑娘在撕心裂肺地吶喊著。她們的眼睛看得出來，都是哭過的。
她們在為了自己偶像的戀情而難過。
一看到賀宇哲本人出場，她們立刻激動了起來。
“賀宇哲！你沒有戀愛對不對？”
“你和那個女人都是假的，肯定是假的。”
“賀宇哲，我們相信你，不會背叛我們的！”
相信？
恐怕這一次，他真的要讓她們失望了。
他穿著莊重的黑色西裝，接過了主持人遞過來的話筒。他嚴肅地像是參加一場葬禮，而不是公布自己的戀情。
齊思思猶豫了一下，也從后臺走了出來。她的神情和賀宇哲如出一轍，只是衣服的顏色要鮮艷上一些。
任憑誰看去，兩人都不像是處在熱戀期的情侶。但是他們站在一起，又有了一種奇異的協調，十分地般配。
“各位記者朋友，我親愛的粉絲們，我是賀宇哲。”他的聲音還帶著少年人的清亮。
畢竟，他還只是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偶像。
雖然說“女大三，抱金磚”，但用世俗的眼光來看，齊思思和賀宇哲是非常不合適的。無論是從年齡、家世、身份，從任何角度看去，他們都不應該在一起。
“首先，要對你們說一聲抱歉，是我辜負了你們的期望……”
賀宇哲的神情十分地認真，臺下狂熱的粉絲漸漸安靜了下來，捂上嘴，不敢置信地流出了眼淚。
“不，我不要你的道歉，分手，你分手！”
有個粉絲尖叫了起來，拿起手里的礦泉水瓶子砸到了臺上。
保安沖過去制止她，維持著現場的秩序。
這是賀宇哲有史以來參加過的，氣氛最為壓抑的一次新聞發布會了。
“賀宇哲，你特么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你在毀了你自己的事業！”
被保安強行帶走之前，那位女粉絲用盡全身的力氣喊道。
賀宇哲聽到這番話，渾身猛然一顫。
齊思思向他投去了關切的目光。
饒是和大眾情人、國民弟弟公開戀情，齊思思也沒有表現得很是開心。
她混跡娛樂圈多年，再清楚不過，這些都是建立在臺下的女孩子的痛苦之上的。
要想盡可能地減少對賀宇哲事業、對那些女孩子的影響，齊思思要保持絕對的低調。
這次發布會之后，她就要短暫地隱匿到幕后去了，給粉絲們留下接受的時間。
主場由賀宇哲來掌控，齊思思更多的，就是端莊地站著，表明自己的立場。
發布會很快就結束了。
賀宇哲之前和齊思思商量的所謂的“戀愛事宜”，更像是兩個人之間開的無傷大雅的玩笑。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再在公眾面前談起，豈不是活生生地在拿刀子扎粉絲的心嗎？
賀宇哲和齊思思一前一后地朝著后臺走去。
想想剛才看到的賀宇哲粉絲的瘋狂勁兒，齊思思不由打了個冷顫，她最近一定要帶著保鏢出行了，不然絕對會被粉絲活活撕碎的。
賀宇哲似乎意識到了她的擔憂，突然停下腳步，轉身，定定地看著齊思思。
“放心，我會保護好你的。”
他平日是個跳脫的少年，心高氣傲，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對齊思思這樣一個前輩兼學姐也是直呼其名。在這一刻，他卻莫名地穩重了起來。
“嗯，其實還好。”齊思思悶悶地應道，“最近我就在家里待著，不隨便出門了。”
“你也是無辜地被牽扯進來這件事的，我應該對你負責。”
“哪有什么負責不負責？”齊思思寬慰他道，“說不好聽點，我們這叫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陸總和錦錦感情鬧不和，就把我們也給牽連進來了。”
陸北川那個幼稚又小氣的男人。
“不過啊。”齊思思嘆了口氣，“這樣做，是真的辜負了支持你那么久的女孩子。”
沉默了好一會兒，賀宇哲才慢慢回道。
“我已經辜負了她們，不會再辜負你了。”
他像是做出了一個承諾。
這就是齊思思所說的有辦法了？
從酒店的電視上看到發布會直播現場的時候，溫錦懷里抱著的玩偶都掉到了地上去。
齊思思到底知不知道要保護好自己？
發布會這事兒讓賀宇哲一個人去就夠了，她摻和什么？
大喇喇地出現在粉絲面前，生怕粉絲記不住她的臉、報仇找錯人？
溫錦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齊思思平時看著精明，但都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到了自己身上的時候，她比溫錦也好不到哪里去。
齊思思的那點小心思，溫錦看的一清二楚。
她不就是想和賀宇哲一起承擔，為他拉走一部分的仇恨值，盡可能地去減少賀宇哲的損失？
齊思思，你可真傻，真的！
溫錦正想著補救的方法的時候，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是已經好久沒見的楚煜。
溫錦心里不由有些愧疚，就算是作為普通朋友而言，她也把楚煜晾了太久了。
“喂，楚煜。”
“錦錦，下午好啊。”
楚煜的聲音聽不出什么異常，心情頗好的樣子。
“今天下午有時間嗎？我們出來聚一聚，已經好久沒見你了。”他有些委屈巴巴的。
想到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委屈地像只貓咪似的，溫錦“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好啊，不過……我最近不是怎么方便，只能麻煩你來找我了。”
“沒問題，為Beauty效勞，是我的榮幸。”
溫錦和楚煜約了在她下榻的酒店的咖啡廳。
兩人之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個朝氣勃勃，一個死氣沉沉。
楚煜剛一坐下，摘掉墨鏡，就挑眉驚訝道，“錦錦，你最近是怎么了？”
她病剛剛好，皮膚稍顯蒼白。加上熬夜、失眠，眼下的青黑化妝都遮不住。
溫錦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沮喪。
“很丑吧？”
不用楚煜說，她就知道自己現在這副樣子有多難看，只是被楚煜提起來之后，她就更覺得難為情了。
“其實也沒有。”楚煜善解人意地寬慰她，“就是看上去比較憔悴，沒有平時那么精神了。”
“不用給我找借口了，我就是變丑了。”溫錦哀嘆一聲，“最近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楚煜也很理解她。
“好好的，你怎么跟娛樂圈扯上關系了？”
“思思是賀宇哲的粉絲，我拉住她去要簽名，誰知道被有心人拍了下來，還故意把齊思思從照片上裁了下去。”溫錦聳聳肩。
她現在和楚煜越來越熟絡，這些不能告訴父母哥哥的話，也能坦然在楚煜面前說出來。
不然就算告訴爸媽，也只是會挨得一頓訓，“好好的，你跑去酒吧做什么？那地方本來就不干凈，你自己非要往里面鉆，出了什么事，就自己負責吧。”
“好在那些狗仔，知道我是陸家的夫人，不敢太過分，也沒幾個膽大的敢跟著偷拍我的。”
“不說這些了，越說你心情越差，聊點開心的事情吧。”
“開心的事情？”溫錦偏頭想了想，她身上好像最近還真沒有什么讓人覺得很開心的事情。
于是，她坦誠地搖了搖頭。
“開心，不存在的。”
不過，倒是有一件事可以問一下楚煜。
“楚煜，你是在美國留學的，對吧？”
溫錦用湯匙攪拌著咖啡，慢慢問道。
楚煜糾正，“不能說是在美國留學，我本來就是個ABC，只是上完學之后回國了。”
ABC，在美國出生的Z國人，從小接受美式的教育。
“那X州立醫藥大學，你知道嗎？”
根據溫錦調查來的結果，這是給“蘇妤”尸檢的法醫的畢業院校。
據悉，那位法醫在帝都工作了一年不到的時間，稱母校邀約，又辭職回了美國。
越洋的調查進展相對較慢，溫錦還沒有查到他的下落。
“知道啊。”楚煜臉上又露出了可憐兮兮的表情，“溫錦，我們認識這么久，你也太不關心我了。”
關心他？驀地跳到這個話題上，溫錦有些莫名其妙的。
她以為楚煜是不想談論那個話題，便也不好再問，笑著轉移了話題。
“我哪里不關心你了？你要說是前段時間，我沒來得及聯系你的話，那我道歉。”溫錦端起了咖啡杯，“以咖啡代酒，我敬你一杯賠罪。”
“不是這個。”楚煜擺了擺手，“你看，我對你那么了解，你卻對我一無所知。我都知道你是帝都A大畢業的，你卻連我是哪個學校的都不知道。”
“你是說……”溫錦試探性地問，“X州立醫藥大學，是你的母校？”
巧合了，竟然和那個法醫是一個學校畢業的。那是不是意味著，楚煜多少能提供一些線索？
“賓果。”楚煜微笑著點了點頭。